顯然陳南元不信。
倒是風提瞪大了雙眼,伸手去摸褚忌的手臂,「鬼?師父,你是不是搞錯了,他能被摸到啊,就是有點涼。」
涼的刺骨,隔著衣服都能感受到。
陳南元反應也快,抓著徒弟的手,「你還不開悟?!」
肉身都涼了。
風提倒吸一口氣,對啊,師父教過,死人才沒有熱氣。
天啊,真是鬼啊。
怪不得皮囊帥成這樣。
張即知依舊穩穩坐著,也不再解釋。
換了一種直白的方式,冷淡提醒道:「塔空大師已經死了,他家裡的神龕全是空的,潘伽卡做惡事被鬼魅盯上遲早會死,泰蘭德離最後的大亂,應該不遠了。」
「我身邊的是人是鬼對你們來說重要嗎?」
說出的話扎心又難聽。
褚忌附和的點頭,還在繼續吃泰式菠蘿炒飯,甚至招手,讓服務員再加一份。
陳南元鬆開了徒弟,深深嘆了一口氣。
她道,「我只是沒想到,二十年後在泰蘭德見到了零點禁區的人,我的確很震驚,你會光明正大的帶著一隻鬼。」
褚忌咽了咽嘴裡的飯,沖她咧嘴笑,「我也沒想到,他會跟你坦白這個。」
「但你們說得對,現在泰蘭德的情況非常不好,這一場大雨就是個開始。」她轉眸看向窗外。
坐下還不到十分鐘,暴雨又開始下來,像是老天爺往下潑水,雷電混合其中。
風提也是個憨娃,師父不攔著,又伸手去摸褚忌的手臂,涼的他一個激靈。
褚忌嘴角一抽,「你有毛病啊,哪有這麼涼。」
明明張即知挨著他,都沒那麼大的反應。
風提齜牙咧嘴的,「大哥,你比冰塊都涼。」
「有那麼涼嗎?」褚忌轉頭嘀咕著問小知。
小知表面看著一本正經,實則因為怕熱,左手一直放在底下,已經順著褚忌衣服摸進去了。
他淡淡回應道,「剛好,不涼。」
褚忌立刻斜了一眼風提,「聽到沒,你個小屁孩懂啥。」
陳南元沒管他們之間的互動,而是起身去撥打了個電話,不知道和對方都聊了一些什麼,神色很嚴肅。
因為這場大雨,張即知和褚忌沒辦法赴約。
手機響了很多次,彈出幾條消息。
「潘伽卡:你們今晚必須來我家保護我的人身安全,我已經和大使館申請成功,這是你們的任務內容。」
「潘伽卡:若是我死了,你們在國際上就犯了大錯!」
褚忌聽得煩了,才拿起手機回消息。
『兩國關係還會因為你變得緊張?你算哪盤菜,死後給你收屍已經是最高待遇,你小子就偷著笑吧。』
嘴是真毒。
對方就開始瘋狂的打電話。
外面的暴雨還在下,已經入夜了,陳南元等的有些焦躁,她問,「你不接嗎?」
「是潘伽卡,今晚要我們去保護他,去不了。」小知直言。
說完還把手機給強制關機了。
本來還想在潘伽卡那搗亂,但不巧今晚暴雨,只能等著。
不知道要等什麼時候,陳南元就給他們講述當地的情況:
「國外對於突發情況都沒有提前做準備,這裡的特殊部門也剛成立不久,加上當地的人信佛信鬼的比較多,佛牌和陰牌是銷量最高的保命符。」
「但這裡的職業靈媒也不少,如你們所見,我不過是個半吊子。」
風提一聽,皺眉,「哪有,師父是最厲害的。」
褚忌終於吃飽,這會兒正托著下巴,像是暈碳:「來這兒這麼多天,也就你能一眼看出我不是人,你倒是謙虛,還說自己是半吊子。」
陳南元講述,她是華裔,小時候在華夏大陸長大,在南方學過一些摸骨和算命。
後來來到泰蘭德常住,因為對這種事情實在好奇。
就跟著這裡的阿贊學巫術。
當地稱為靈媒。
而在國際上,統一稱為薩滿。
聊了很多,時間接近十點後,暴雨突然停了,停留在飯店的人也趁機出門回家。
陳南元穿上外套,叫醒了睡在一旁的風提。
臨走前跟他們兩個叮囑,「不要插手潘伽卡的事,我已經在道上傳遞了消息,今晚沒人會去幫他。」
褚忌朝她做了個手勢,「你放心好,我們倆就是單純去看熱鬧,畢竟拿了他的錢,總要做點什麼。」
她看向腦袋枕著褚忌大腿的張即知,那少年睡的還很沉。
門口掛著的風鈴被吹的叮噹響。
張即知被吵醒,他揉揉太陽穴,面前已經沒有陳南元的身影,「雨停了嗎?」
褚忌給他倒了一杯溫水,「剛停沒多久,我給潘伽卡回個電話,咱們過去把尾款拿了。」
「尾款我們還要嗎?」小知抿了一口溫水,腦子清醒不少。
「要啊,來這一趟一次尾款都拿不到,回去不得被群里其他人笑話。」
「誰會笑話你?」
「他們全部。」褚忌煞有其事,「個個的嘴都不是省油的燈。」
誰有他嘴毒啊。
小知:「好吧。」
因為褚忌怕拿不到尾款被人笑話,所以他們連夜又趕去了潘伽卡的家。
一路上雨沒再下,就是風有點大。
潘伽卡住的偏,走過去時屋裡的燈全開著,大老遠就嗅到一股子臭味,臭的人反胃。
張即知都忍不住捂住口鼻,這不是簡單的屍臭。
像是誰把廁所給炸了一樣。
噁心人的臭。
褚忌推開了院子裡的門,裡面死寂一般的平靜,燈是暖的,一層供奉鬼娃娃全部被砸落在地。
他彎腰撿起一個,泥土捏成的娃娃瞬間成了塵土,在指縫之間掉落,散了一地。
眸子望向張即知。
小知面無表情的回望,不懂他是什麼意思,只好問,「你捏碎的?」
「我沒捏,它自己碎的。」
「那你看我幹嘛?」
「怕你誤會我。」
「......」
就算是他捏碎的又如何?
「鬼娃娃裡面全是空的,估計小鬼全跑出來了。」褚忌轉眸看向樓上。
如果沒記錯的話,還有三個古曼童在上面供奉著。
張即知先一步抬腳往上走。
褚忌立刻跟在他身後,「我走前面。」
「你走後面。」小知說著腳下的動作更輕了。
木質的地板上正在往下流血,為了不被沾在鞋上,只能靠邊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