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人送進辦公室後，周川赫沒有跟進去，反倒自己老實的回了休息室等著。
他摘掉帽子，臉色顯得有些難看，常年不見陽光的皮膚，白的可以看到青色的血管。
手臂撐著洗手池乾嘔了兩聲，鏡子中映照著彎著脊背的身形。
在外面待了半天，各種味道攻擊著嗅覺，雖然很注意和女人保持距離，但身處那個環境依舊讓他很難受。
包括他的親姐姐。
一牆之隔。
褚忌立在辦公室的最前方，拿出小知整理的資料。
他的手指落在屏幕上：
「泰蘭德那邊已經淪陷，現在處於封城狀態，我們是追著一個人來到了這，他叫潘伽卡。」
周嫻看到照片後，率先出聲，「靈媒大師？我今天早晨還和他通過電話，礦山下面鎮壓惡鬼的工作就是他在負責，只是效果不夠好。」
「那就對上了。」褚忌雙手撐著桌面，語調認真，「翡翠小姐，我現在可以確定以及肯定的告訴你，你被騙了。」
周嫻不明所以。
接下來黛婼將在礦山底下拍的照片放上去，她年齡雖小，但邏輯清晰：
「根據痕跡來看，沒有任何鎮壓或者除鬼的法事，反倒是在祭祀供鬼。」
「您所說的效果，不過是惡鬼得到祭祀的活物後吃飽了，所以礦上才能安穩一段時間，但等它餓了，法事還得繼續，又得請大師過來。」
周嫻的臉色霎時間就冷下來。
兩年了，期間做過六次法事，每次都給對方付了高價。
褚忌在旁邊嘖一聲，「這個潘伽卡你應該也知道，上次我們在威帕的莊園，就是他引導小鬼蠱惑五姨太自殺。」
害他們沒拿到尾款就算了，還敢接生意繼續騙錢。
周嫻迅速做出反應，「明天一早我請的戲班子就會到，還有潘伽卡大師，他主動說來做最後一次法事。」
來的剛好。
「周老闆，礦上的工作建議暫時停止，靈媒那邊你照常讓他進行工作，剩下的交給我們處理。」
唐行打完字，抬眸對上周嫻的眸子。
她那雙鋒利的眼睛帶著寒光，「我不希望他能從我的礦山活著出來。」
緬北的翡翠商人，夠狠的。
褚忌勾唇邪笑，「放心，就算你不同意，我也得切碎了他餵狗。」
唐行不知道他們之間有什麼仇什麼怨。
黛婼撐著下巴，眯眼，「捲毛哥，這麼大反應，他怎麼你了？」
沒給尾款！！
但怕人笑話。
褚忌閉口不言，還改變話題，「哎呦這雨下的好大，什麼時候停。」
「被人坑了吧。」
小黛婼在後方說了肯定句。
褚忌看著瓢潑大雨，不吱聲。
眼看到中午，雨停了，周嫻留他們在礦上吃飯，褚忌婉拒了。
家裡那位不知道醒了沒有，他得回去。
小黛已經坐上副駕駛，眼睛直勾勾盯著唐行看，「哥，你再說一遍。」
唐行只好點擊重複播放：
「我不和你們回去，下午有約。」
一旁停著周川赫的車，他在駕駛位降下車窗看著，多少帶了點挑釁。
這異國他鄉的，唐行能和誰有約？
不就是面前這位女人過敏的大少爺？
褚忌輕笑一聲，眼神在他們二人身上掃過，有意思，唐行最好沒有弱點，不然那串珠子......
「你跟他？有約？」黛婼表示不理解。
唐行看了一眼周川赫，然後點頭。
「小屁孩瞎管什麼，他都二十八了，走了，咱倆回酒店找點吃的，還能睡個美美的午覺。」褚忌吊兒郎當的，說著就啟動引擎。
黛婼來不及再問點什麼。
車子彈射起步，濺起一地泥星子。
唐行從容躲開，然後上了周川赫的車。
一路上，周川赫用餘光時不時看他，「等做完檢查我請你吃飯。」
唐行正在低頭髮送消息，他翻到另外一個頁面打字：
「謝謝，我請你。」
周川赫抿唇去壓嘴角的笑意，發出一個單音，「嗯。」
那條消息是發給黛婼的。
「不遵醫囑的啞巴哥：周家有最好的醫療資源，我和他去複查右手，不用擔心。」
消息彈出後，黛婼分析了半天，「捲毛哥，這不對吧，他就非要和周先生一起去？」
家裡不都是人？
誰不能和他去醫院？
「根據你看了兩本書的經驗，後續會發生什麼？」褚忌挑眉。
黛婼一拍腦袋，恍然大悟，「鐵樹要開花，天要下雨，娘要嫁人。」
「精準。」
褚忌眸子中閃著光，還是那句話，死啞巴最好沒有弱點。
車子停在醫院門口，周川赫禮貌的下車要給副駕開車門。
唐行先他一步下車。
周川赫輕咳一聲，「進去吧，我都幫你提前約好了。」
唐行點頭，跟著他進去。
最好的醫院，最好的醫生，他還把高齡八十歲的老院長給請了過來。
嘴裡說著當地的緬語，囂張至極，「一定要把他給治好，不然讓你陪葬。」
唐行耳朵里塞著小型翻譯器，能聽懂周川赫在講什麼鬼話。
之前周家姐弟給當地醫院一大筆投資，院長他老人家心知肚明，立即就點頭，「少爺放心，我們全力以赴。」
白色的繃帶解開，露出貫穿傷，外表已經癒合結痂，傷口看著沒那麼嚇人。
這還得感謝小黛的蠱，加速了癒合速度。
「記得給他用最好的藥，他總是會疼，疼了也忍著跟傻子一樣。」周川赫自認為唐行聽不懂緬語，說話就大膽多了。
老院長點頭，並且交代身後的醫生先去拍個片子，看看裡面的筋骨恢復如何。
片子很快就出來了，唐行坐在沙發上，看著他們。
老院長拿著片子跟周川赫交流，「傷口能恢復成這樣已經是奇蹟，您說的一直會疼，是疼到什麼程度？」
周川赫：「整個人都在發抖的程度，他臉白的像鬼。」
可從片子上看，傷口基本癒合，不應該產生這樣的疼痛感。
再加上周川赫說對方每天都在用中藥泡著。
老院長斟酌良久，跟他道，「會不會是心理上的？」
「怎麼可能？他強悍的不像人。」
周少爺親眼見識過。
「周川赫。」
「嗯？」
他回眸看向沙發上一直安安靜靜的人。
唐行繼續打字：
「滾出去。」
他大爺的，嘴上沒一句愛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