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川赫閉上了嘴,半晌偷偷問了句,「你能聽懂?」
唐行指了指耳朵里存在感不強的耳麥,因為是在國外工作,有些地方語言不通很正常。
為了提高工作效率,科技早就可以做到實時翻譯。
周少爺被三個字給趕出去了,走的很利索,只是倚著外面的牆,偷偷不服氣。
外面路過一個白人醫生抬手與他打招呼,以為他是來看病的。
白人醫生說著蹩腳的中文:
「周小少爺,最近過敏的症狀有好轉嗎?」
周川赫在大夏天穿著長袖長褲,外出還要戴著口罩隔離,常年如此。
他搖頭,「沒有,你們的新藥劑效果在減弱,最近我的身體快對它免疫了。」
醫生邀請道:「新的藥劑已經做出來了,剛好您在,一起去實驗室試藥吧。」
周川赫轉眸看了一眼房間內,隔著玻璃能看到唐行的背影,他還在和院長交流。
於是,他跟著白人醫生去了實驗室,還不忘給唐行發個消息告知。
房間內。
唐行忙著用手機翻譯,與老院長几乎是無障礙交流。
老院長很專業的詢問,「那你是否對當時受傷的疼痛有過應激的反應?」
唐行思索,用翻譯軟體打字:
「看到血之後,手心會刺痛。」
「我看過周少爺提前發來的消息,你的後期恢復環境很好,中藥藥浴的效果更是超乎想像,但這心理的問題,你需要長時間去消化。」老院長。
右手,對每個人都重要。
唐行內心更是恐懼,他的木偶會因此失去一半的戰鬥力,或許,還要思考是否退出零點禁區調查局。
臨時員工這個身份,沒有能力是擔不起的。
和老院長交流完之後,唐行走出了辦公室,他這才看到了手機上周川赫發來的消息,對方說要去一趟實驗室拿藥。
周川赫的藥,唐行見過,是彩色的小藥丸,上面標準一頓要吃很多個,過敏的嚴重的時候建議立即就醫。
問了護士實驗室在哪,他找了過去。
實驗室的門開著,有幾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走動。
隔著一個透明的玻璃牆,能看到裡面病床上的身影。
周川赫的上衣被脫掉了,捂白的皮膚也很刺眼,四肢被禁錮著,針管又粗又長,正在將液體推入血管。
「先生?這裡是實驗區,還請您出去。」有醫生注意到唐行,上前禮貌趕人。
翻譯器里的聲音不大不小,唐行神情未變,打字讓對方看。
「我來找周川赫。」
醫生看了一眼實驗室內,知道是來找周少爺的,也沒再說什麼。
這個實驗室本就是周老闆專門給弟弟建立的。
藥物被針管推進體內後,仿佛與自身的細胞對抗。
周川赫的反應很大,不自覺的握緊拳頭,頭往上仰青筋暴起,臉上憋的通紅。
裡面隔音很好,一絲聲響都沒露出來。
或許是裡面的醫生注意到外面有人看著,他拿起遙控器把玻璃霧化,將所有視線隔絕。
唐行站在原地看了幾秒,然後轉身出去。
去老院長的辦公室外坐著等。
十五分鐘後,周川赫拎著一袋藥出現,他嗓音略微沙啞,「老院長給你配藥了嗎?」
唐行拿著一盒止痛藥讓他看一眼。
「搞半天就給你這個?這個庸醫!」
少爺不悅,這也太敷衍了,正要鬧事。
唐行抬手按著他的手腕,搖了搖頭,不讓惹事。
他的手傷恢復的很好,是他自己過不了心理這關,害怕以後無法控制木偶。
手腕的溫度讓周川赫愣了一秒,他低頭看到唐行那張臉的同時,也看到自己襯衣袖口上的袖扣。
紅寶石閃著異樣的火彩。
當初因為唐行以男人的身份過來,周川赫不僅要走袖扣,還在地上踩兩腳出氣。
但唐行走後,他又默默撿起。
這次......
他又摘掉了袖扣,別彆扭扭的說,「送你的東西下次不要還給我,我家裡有很多。」
熟悉的袖扣又被放在手心,唐行盯了一秒,低頭打字:
「你去哪了,怎麼拿這麼多藥?」
「你說這些啊,治過敏的,等我好了就不用穿這麼多層衣服,那小女孩說的沒錯,緬北真的很熱,我走大街上快融化了。」周川赫很不在乎,臉上還帶著笑。
他怎麼還笑得出來?
唐行很不理解。
他主動請周川赫吃中餐,應該是把對方哄好了,不耍脾氣,還會衝著人笑。
順路一起回到酒店。
剛開門,客廳三張臉齊刷刷的望向他。
黛婼跑過去迎接,道:「唐行哥,剛剛我在窗邊看到你從周先生的車下來的。」
褚忌環胸打量,「啞巴,你都笑一路了,能不能把放風的大牙收回去?」
小知比較乖,他沒說話,就是看著。
唐行收斂表情,淡然的過去落座,然後打字交流:
「他人還不錯,給我介紹了很權威的專家,手傷沒事恢復的很好。」
他把拍的片子交給黛婼這個專業的小醫生檢查。
褚忌趁機就湊上前問,「你們吃了什麼飯?」
「中餐,東北菜。」
「你為什麼會對一個小屁孩感興趣?」
這問題問的。
唐行看向呆呆的張即知,然後手速很快的打字:
「如果沒記錯的話,小知今年十九。」
竟然會帶有攻擊性?這不就是變相承認。
小知聽到後,目光都帶了一絲不可思議,「哥,你真對他感興趣?」
唐行打字的手頓住。
反懟褚忌有很多種方式,不該用這種激進的。
他遲鈍了,猶豫了,大腦開始思索了。
褚忌眯眼笑,幸災樂禍,「嘿嘿,唐行你完了~」
唐行:「......」
聽著是有點不太妙。
不過,不可否認,他對周川赫產生興趣是真的。
活了二十八年,從未見過那麼麻煩的人。
但只是興趣而已,沒有任何進一步的想法。
回房間換衣服時,那顆火紅的袖扣掉在地上,閃著火彩十分好看,唐行蹲在地上看了半天。
反覆琢磨周川赫那句家裡有很多。
他想,作為有錢人活著是挺有意思的。
臨近日落,他們準備晚上去礦山過夜,周嫻已經清場,只剩下保鏢和打手留著。
過夜不能住房間,得去外面守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