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半夜是褚忌和張即知。
他們就躲在車裡等著,還好有車載空調和褚忌這個移動冰箱,小知抱著他的手臂不撒手:
「我不喜歡過於熱的夏天。」
「再忍忍,任務做完就回華夏,家裡沒有這麼熱。」褚忌揉揉他的發頂安撫。
東南亞的晚上也有三十多度的高溫。
「見到潘伽卡的第一面就該殺了他。」小知面色幽幽。
這些麻煩事都是潘伽卡惹出來的。
褚忌陰惻惻的附和,「是,等會兒若是蹲到他,咱倆把他種土裡。」
因為白天睡過,上半夜根本不困,反倒是褚忌一直在閉著眼休憩。
張即知盯著夜色看了半晌,這座山如同巨物一般籠罩著,時不時有鳥叫聲,氛圍略顯靜謐。
太過無聊,他順手拿出巫術娃娃,一下沒一下的撫摸腦袋。
褚忌舒服的掀眸看他,「你想要了?」
「嗯?」
張即知愣了一下,側目看向他。
褚忌正了正神色,「今晚不行,我們得防著潘伽卡提前來布局。」
「我沒說要。」
「那你摸什麼?把我摸出反應你負責啊?」
「......」
巫術娃娃燙手一樣被拋進了褚忌懷裡,小知別過臉,耳尖微紅。
他一直把娃娃帶身上,是想找個地方埋了。
褚忌一把將人拉進懷裡,用腦袋蹭他的臉,「給你摸嘛,別不看我。」
張即知被迫往後仰著,眸色中帶有幾分無奈,他吻了吻褚忌的發頂,嗓音溫和,「你把巫術娃娃身上的詛咒解除吧。」
「這不挺好玩的。」褚忌把娃娃塞回他手裡,「我時刻都能感受到你在觸碰我的身體,真的好爽。」
「爽點在哪兒?」
「在你,被你隨時掌控的感覺。」
張即知輕輕哼了一聲,很淡,「是嗎?那我們把生死契重新綁上吧,不痛,只需要三秒。」
「好啊,我現在巴不得給你擋傷害。」
褚忌仰頭沖他笑,自從華夏危機結束之後,打架的事都用不上他出手,一身力氣沒處使呢。
張即知的手在他側臉上摩挲著,眼睛一直盯著褚忌的臉看,逐漸有些失神。
褚忌撇撇嘴,大致是知道對方根本沒聽到了。
他側目盯著車窗外,唇瓣微啟,「你對我的臉還是這麼著迷。」
拇指按在他唇邊,張即知眸底閃著異樣的光。
想試圖把手指伸進去。
「嘶,癮這麼大呢。」褚忌微微皺眉,再被挑逗下去,他很難坐懷不亂。
小知意猶未盡的收回手。
然後面上正經道,「別忘記把巫術娃娃上的詛咒解除。」
「知道了,明天再說。」
褚忌敷衍。
畢竟明日復明日,明日何其多。
上半夜很快就結束了,到了下半夜換班時,唐行一個人過來的,他說小黛睡的很沉,不用叫她。
若是有情況,他的木偶會第一時間通知褚忌。
於是,下半夜唐行一個人坐在車內,他抬眸看了看月光,隨後默默的守著沉寂的礦山。
不知道等了多久,唐行伸出右手,手心還纏著一層繃帶。
他動了動手指,勾起紅線,一個巴掌大的木偶站了起來,操控的像皮影戲一樣,翻滾,格擋,出招。
「啪嗒。」外面響起腳步聲,還試圖拉車門。
木偶掉落,唐行打開了車門鎖。
周川赫坐進副駕,還遞給他一瓶功能性飲料提神,他說,「我就知道該你輪班了,你肯定心疼小女孩會自己守著,我猜的沒錯吧。」
「她叫黛婼。」
「哦,我陪你待會兒,我睡不著。」
周川赫自顧自的說著。
空氣裡帶著一股子淡淡的中藥味,像是迷魂湯一樣,周川赫嘴上說著睡不著,但進來沒多久就困的眼皮打架。
話都沒多說幾句,睡著了。
周川赫難得穿上簡單的白色短袖,唐行一眼就看到了他胳膊上細微的針孔,有很多個。
應該是長期參與實驗留下的痕跡。
當時他待在地下城只能用藥物控制,可長時間吃一種藥,身體會逐漸免疫藥效。
最終不得已才求助零點禁區上去拿新藥。
本來就可憐兮兮的,上去還被人穿女裝耍。
唐行喉結上下滾動,視線移開。
凌晨三點,人類睡眠最沉的時間,外面響起窸窸窣窣的動靜,隔著一道鐵欄杆,唐行眸色微眯。
好像是幾隻小鬼扛著什麼東西。
月色下也看不清楚。
唐行小心翼翼的打開車門,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,他立在樹木的陰影下,慢條斯理纏繞指尖上的紅繩。
地上的木偶人陸續站了起來。
迷迷糊糊中好像聽到什麼東西在叫,周川赫瞬間睜眼,駕駛位的人已經不見了。
隔著車玻璃能看到那個身影,他立在月色下,手指扯動操作木偶的紅線。
一米高的木偶突進,手臂穿透小鬼的胸口,五指掐著一顆不會跳動的心臟。
心臟被隨意扔在地上,木偶人的腦袋突然旋轉九十度,死死看著車的方向。
唐行微微側目,雙指合併,紅繩收起。
木偶失去靈魂般垂下頭。
四目相對間,周川赫眸底的恐懼還未褪去。
唐行沒管他,反倒先上前去查看小鬼搬來的東西,是一些陰牌,上面附帶著鬼氣。
他拿出符紙將箱子封上,丟進車子後排放著。
然後坐進主駕駛位,淡淡的拿著帕子擦手。
擦乾淨才拿起手機打字:
「怎麼醒了?」
「呃...你的手不疼了嗎?」周川赫就盯著他的右手看,剛剛扯動絲線時,好像也沒什麼影響。
唐行似乎沒想到對方最先在意他的手。
他頓了一下。
「不疼。」
周川赫突然伸手去抓他的手腕,唐行沒有躲開的意思。
任由對方認認真真的檢查一遍。
「天還沒亮,你再睡會兒吧。」
唐行左手打完字,就繼續盯著夜色看。
周川赫鬆開他的手,輕咳一聲,「我不困,這次一定陪你守著。」
撐不過三十分鐘,他那腦袋一栽一栽的,又困成了狗。
唐行無奈的抬起左手托住他的側臉,只能放在自己的肩頭。
視線下移,略長的劉海遮住眉眼,高挺的鼻樑下就是微張的唇,唇色泛粉。
長得確實還不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