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真晦氣。」有個上了年紀的老人披著外套走出來。
他手裡拿著一疊黃紙,蹲下點燃。
然後起身招呼其他人,「照常撤離,明早再來。」
一時間從碼頭走出五六個青年男人,他們看了一眼碼頭薄霧中的大船黑影,隨後拿著手電匆匆離去。
碼頭的燈光不太亮,靠岸的大船怎麼看都像是一個偏薄的影子,沒有真實感。
上前幾步後,終於看清了船身。
上方掛滿了海藻類植物,船體是很古早的樣式,船帆已經爛成白布條掛著,隨著陣陣海風,腥臭味直直往外飄。
張即知抬頭仰視著,唇瓣微張,聲色淡的沒有人情味,「這就是他們說的鬼船……」
褚忌在後方隨手扯了扯領帶,「聽他們的談話內容,這艘鬼船已經在碼頭停靠了很多次,當地竟然沒有嚴肅處理。」
「我們上去看看。」張即知提議。
全球只有華夏提前建立專業組織,並且迅速反應,其餘地區對鬼魅之事都不太在意。
南洋這塊地更是邪的很。
沒等褚忌說同意,前面那人已經打開手機上的手電筒,往大船走去。
「小知。」鬼神大人在後方加快腳步追他,「說好的來南洋修廟,多管閒事一天,就要晚一天回周城,你到底在打什麼算盤?」
說起這個,張即知抿唇不語。
誰能想到周川赫用最專業黑道的手法去搞一個商人,把蘇隆嚇到屁滾尿流不說,還花低價收了貨。
賭輸的下場就是按照褚忌的意願,把回國的機票改成周城落地,給他兩天自由支配的時間。
「小知?」褚忌伸手抓住他的手臂,撒嬌一樣,「為什麼不回話?」
張即知頓住,轉眸看他,語調幽幽,「兩天,會被你折騰死。」
「呵~」
一天也能折騰死他。
褚忌跟在身側笑的意味深長。
笑容著實晃眼。
小知移開視線,踏上船隻的長梯板,腳下有點打滑,手電筒的光穿過薄霧照著,也看不到前面具體是什麼。
人踩到甲板上吱嘎吱嘎的響,好似隨時都能一腳踩空。
「願賭服輸啊小寶。」褚忌的大體格子踏上去之後,更響了。
賭注的事先放一邊。
這不故意搗亂嗎?
張即知忍不住回頭叮囑,「你的肉身可以不接觸船板嗎?」
褚忌歪頭,「為什麼?」
「船髒。」
「老婆你真好,外面的惡鬼都盯著我裝不裝,只有你關心我髒不髒,快讓我親一口。」褚忌猛的一個大動作,伸手把人抱懷裡。
船板吱嘎作響,因為承受不住重量,裂開一條縫隙。
張即知瞬間提起一口氣,「褚忌。」
「嗯?」
褚忌親了好幾口他的側臉。
張即知:「再搗亂就和墮神一起望風。」
褚忌斜眼看岸邊守著一動不動的墮神,然後鬆開小知,他可不想在下面望風,連親一口的機會都沒有。
鬼神大人終於老實的飄在半空中。
甲板上少了重量後,吱嘎的聲音也減少很多,在微弱的手電筒光下,能看到內部結構基本損毀,一半如同露天。
船艙內滿目瘡痍,還有散落的白骨,因為常年泡在海水中發黑。
張即知蹲下捏起一塊,放在手電筒前觀察,「是人類斷掉的指骨。」
「難道是船葬棺?」褚忌這才正經幾分。
他飄出去觀察船隻的整體形狀,船葬在當地並不少見,只是沉下去的船不可能再出現。
不然棺材主人豈不是白葬了。
「不是。」張即知很肯定,他照向一旁的手骨,「手指是從手骨上被踩斷的,有人比我們更早的上過這艘鬼船,這裡的屍骨應該不止這幾具。」
褚忌:「連船葬棺都算不上,那就是一件值錢的都沒有,爛成這樣的地方也會有人盯上,人類可真貪心。」
他說的對,人類是欲望的產物,沒有利益的牽扯,不會有人無聊到召喚一艘鬼船。
「去船艙看看。」張即知起身,剛踏了一步。
突然聽到窸窸窣窣的動靜,吱嘎聲停止,有什麼東西朝這邊過來,微弱的燈光下,黑影速度太快。
張即知感覺到腳腕被纏住,他還沒動,但好像對方力道很大的撞擊了船板。
「咔嚓」一聲,船板斷裂,身子直接往下掉落。
「小知?」褚忌立即飄過去抓他的手,在掉落第三層時,抓住了手腕。
張即知整個人像是被吊在半空中。
腳腕上的鬼東西,還在用力的往下拽他。
「褚忌,是觸手,它還在拉我。」小知的語調很平靜,像是陳述一樣,一點害怕的意思都沒有。
手機在強行拖拽下掉落在底部,手電筒的光照著那成堆的白骨,鬼炁卻沒想像中的那麼濃。
兩道力拉扯著,褚忌低頭臭罵一句,「誰允許你摸我老婆腳了?!」
「?」
一道淡金色的光落下,纏繞的一根觸手像是被灼燒一樣,突然鬆開,之後化為灰,一吹就散掉了。
尖銳的鬼叫聲響徹整個區域。
幾根觸手在胡亂的拍打,手機被掃到角落,砸過去的骨頭剛好擋住,唯一的光線消失。
褚忌拉著張即知去了上面一層,他們俯身往下看,黑洞洞一片,只能聽到刺耳的聲音。
「這是什麼東西?」小知詢問。
「沒看清,但觸手好像是從它嘴裡出來。」
「我手機還在下面。」
褚忌剛想說普通手機就別要了,大不了出去再買一個新的,又不是零禁的工作機,不算損失。
話還沒說,手機就響了,邊震動邊放鈴聲:
「噔噔噔噔~,接電話啊小知,小知接電話,再不接朋友們可要傷心咯,比你家鬼王大人還要傷心,快接電話啦,小知~」
張即知沉默一秒。
這是大家上次聽過褚忌單獨錄的鈴聲後,何清淺又給錄的一段新的,只有那群朋友打來的電話,會是這樣的動靜。
以前都是響一聲就接了,這次被迫聽完完整的鈴聲。
褚忌「嘖」一聲,早不打晚不打,偏偏要這個時候打。
手機鈴聲像是惹怒了底下的鬼東西,它一直朝著角落攻擊。
張即知撐著邊緣摸黑往下跳,嘴上道,「我下去和它打,你去找手機接電話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