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到什麼程度需要自首呢？
何清淺語重心長道，「我沒逼他。」
「你沒逼他想你嗎？」祝絳眼眸鋒利，她走近一步，壓迫感很強，「他是無緣無故喜歡你的嗎？」
何清淺狹長的眸子眨了眨，他承認，一開始穿女裝發現遲術對自己感興趣時，他的確興奮。
「我是不是提醒過你，趕屍一族是單傳，從遲術這若是斷了，你就是零點禁區的罪人。」
她咬字清晰，落在靜謐的夜色中，很快被幾縷風吹散。
「怎麼就斷了？小懸學東西那麼快，很快就能全部掌握，趕屍術是不會失去傳承的。」何清淺解釋。
祝絳眸色下移，看向他的腿。
何清淺笑著把屁股往外挪了挪，勸說：「真打斷我的腿，那你們來荒原救我的意義是什麼？千萬不要，冷靜冷靜。」
「若是早知道，我只會來救遲術。」祝絳好似瞪了他一眼，抬手擺了擺讓他走，別在眼前礙眼。
「你這樣說話我會很傷心的。」何清淺眨巴一下眼睛，捂著心口裝清純。
這張臉，偏偏多出幾分女人的柔和感，會讓對方放鬆警惕。
「你就是這樣騙遲術的吧。」祝絳蹙眉，心底越發的堵，不知道現在是什麼心態。
好像是地里的好白菜被豬給拱了，她有些接受不了。
何清淺收起做作的表情，一秒嚴肅，「我真沒騙他，是他當初一直纏著我，非要我的女裝照片，還在網上加了我的私人帳號，約我大晚上見面。」
每一句丟出去都像炸彈。
祝絳良久沒有平復。
後半夜是遲術守夜，二人隔著篝火對視著，遲術先忍不住開口，「祝姐，你不困嗎？要不換個人和我一起守著，你去休息一會兒。」
祝絳深深的望著他，瞳孔中倒映著火苗，她的聲音低沉又認真：
「你真喜歡何清淺？」
隊伍里有褚忌和小知這對就夠她操心的了，現在又多出來一組對抗路，每天不是在拌嘴，就是在拌嘴的路上。
遲術或許也沒想到盤問來的如此之前，他半垂著腦袋，點頭。
只聽到一聲嘆息，祝絳起身往帳篷的方向走，走了一半又回頭去看。
遲術並著腿，一副老實人的模樣。
他會主動給何清淺那貨死皮賴臉要女裝照片？還約大晚上見面？
祝絳腦子裡一團亂，還是不信，轉身回去了。
遲術不知道發生了什麼，還有些奇怪，下半夜和他一起守夜的是褚忌。
但褚忌這會兒還沒出現。
他估計正抱著小知睡覺。
遲術輕吐出一口氣，又往篝火中添柴，火苗往上竄。
黑暗中突然出現一個黑影。
「我靠！唐行！你大晚上不睡覺cos鬼嗎？」遲術心跳都加速了，差點拿出法器丟過去。
唐行不苟言笑，只是抬腳過去坐在他對面，低頭打字：
「褚忌應該不會來了，他已經睡著了，我替他守。」
「行。」
遲術應了一聲，然後視線看向他腰間的掛件，一個破損又重新縫合的娃娃，臉部幾乎看不到原型，處處彰顯著詭異。
幾乎群里的每個人都注意到了這個娃娃，但沒人好好問過唐行。
凌晨三四點左右，火苗逐漸熄滅，遲術有些昏昏沉沉的，半夢半醒之間，好像聽到了哭聲。
他以為是錯覺，努力抬眼看唐行，他還在捏著娃娃發呆，不知道最近是發生了什麼，他總是走神。
遲術終於撐不住，眼皮開始打架。
「嗚嗚嗚……」
哭聲更近了，不是荒原上的風，是人，一個上了年齡的老人。
不，還有孩童的聲音。
唐行鬆開了手中的娃娃，側目看向身後，是魂體，個個佝僂著身軀舉著白幡。
正朝著他們的方向放聲大哭。
唐行低眸檢查時間，凌晨三點半，風停了，沒有月光，附近的地勢是一片黑暗。
「遲術，醒醒。」
他打字轉化為語音。
遲術猛然驚醒，耳邊的哭聲更清晰了，原來不是夢啊。
他摸到了口袋的鈴鐺，「什麼情況，它們這是對著我們哭喪嗎？」
唐行點頭，目前看來是這個意思。
他還特意看了一圈環境，這裡難道是墳地？
「得，你別管了，我來。」遲術起身，按著唐行的肩頭，還提醒他，「捂住耳朵。」
唐行聽勸，立即就捂上了。
遲術搖鈴，聲音並不大，但像一團炁一般盪開，相撞間壓住了哭喪鬼的哭聲，白幡被掀飛。
他左手搖了一下鈴，「還不走？是想魂飛魄散嗎？」
哭聲停止，白幡落地，小鬼幾步消失不見。
褚忌這時揉著太陽穴從帳篷里出來，捲毛炸著略顯不耐煩，「天還沒亮，你們能不能安靜點？在外面搖什麼鈴鐺。」
遲術蹲在地上查看白幡，類似於華夏的文明，傳說中，被哭喪鬼哭過之後的活人，會倒霉不止。
嚴重的還會喪命。
唐行打字解釋：
「遇上哭喪鬼了。」
褚忌神情這才正經，他也過去查看，「對著這裡哭的？」
遲術點頭：「是啊，我尋思著這底下也沒有墓碑，當時駐紮在這就已經摸清楚了。」
褚忌：「哭了多久？」
遲術那會兒昏昏沉沉，還真不知道。
唐行在後方打字：
「不到五分鐘。」
褚忌低罵一聲，「該死！」
這才抱著老婆睡了沒幾個小時，又來惡鬼找事。
「會很嚴重？」遲術知道這種等級的小鬼根本不夠看的，想抹殺也十分容易。
「嗯。」褚忌打了個響指，燃燒掉地上的白幡，繼續道，「哭喪鬼實力弱，可它是個典型的掃把星，誰遇上誰倒霉，我們這麼多人，明天可有得受了。」
霉運這種東西，虛無縹緲的。
誰能說得準會發生什麼。
唐行的手機措不及防的彈出一條消息，系統冷不丁的自己念了出來。
「周嫻：唐先生很抱歉這個時間打擾你，管家已經查清楚，小赫的確一個人去了歐洲，我希望這場鬧劇到此為止，你們分開對他是好事。」
遲術：「啊？」
褚忌：「什麼？！你們什麼時候在一起過？」
唐行手忙腳亂的都沒關掉自動閱讀，只能立在篝火旁，無聲沉默。
這就開始倒霉了嗎？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