帶著這份疑惑,左遠岱還是去了一區,這裡是海希堡的富人區,車子進不去,只能在路邊下車等待管家接應。
天氣已經入秋,這裡又臨近大海,風一吹就帶著涼意。
張即知攏攏衣領,把腦袋縮進去,白皙的臉上微微泛紅,眼神有些呆滯。
他就盯著遠方的建築,好似對這個世界有點陌生。
兜里的手機又震動了一下。
左遠岱側目看他,只見這少年摸索著拿出手機,手指落在屏幕上點了幾下,然後收回去。
手機又接著震動。
從達成合作開始,張即知的手機就沒消停過。
意識到這道目光,張即知回望過去,「跟你合作,不能回消息嗎?」
「能。」
左遠岱移開視線,讓他隨意。
當初他在西爾羅羅的占卜館抽了三張牌,牌意都建議他停止一切行動,暫時不要試圖找回記憶。
是第一次從華夏回來之後,再抽取的牌就出現了變數,這次回京都他會帶回來一個『奇蹟』。
就是這所謂的奇蹟有點呆呆的。
年邁的管家親自迎接,將他們送入古堡,一個坐落在半山腰的巨大建築,輝煌又奪目。
張即知仰頭環視,原來大師姐在這裡打工?
管家打開房子的門之後,做了個手勢邀請他們進去,而他連門都沒有踏入,就已經離開。
古堡內部很安靜,連個人影都看不到,屋裡有淡淡的血腥氣,死氣沉沉的。
走兩步甚至有回音。
「你們到了?」執玉簡突然出聲,她立在角落的走廊口,穿著一身白色的裙子,像鬼一樣。
張即知扭頭看去,「簡姐,古堡里沒有住人嗎?」
「她在頂樓。」執玉簡指了指上方,第八層,陽光最好的一間。
左遠岱仔細看了對方,但依舊沒找到什麼記憶,她招手讓他們過來。
穿過一層的走廊,盡頭有個茶室,準備好的茶水還在冒著熱氣,張即知也沒客氣,坐過去捧著熱茶,然後拿出手機回消息。
一旦遠離褚忌之後,對方恨不得二十四小時想知道他在做什麼。
執玉簡將熱茶推到左遠岱手邊,連句廢話都沒有,直入主題,「救你的人是誰?」
「我憑什麼告訴你?」左遠岱面無表情,「你還沒拿出讓我信任的證據。」
很拽。
之前沒見過他這麼拽的一面。
張即知默默抬頭,他沒拿出什麼證據,因為左哥上來就要和他做交易,還拿出了定金。
試問誰能拒絕?
「小知。」執玉簡唇瓣微啟,隨意抬了一下手,「把他綁了,然後去後院抱來一隻貓。」
「姐,這樣好嗎?」張即知有些遲疑。
左遠岱這人有個弱點,什麼都不怕,就怕毛茸茸的貓,說是聽到磨爪子就渾身起雞皮疙瘩。
好像是小時候落下的毛病。
左遠岱不明所以,綁他?
開什麼玩笑?
殺手榜一什麼含金量?!
「敕令,困!」張即知雙指合併,放在唇邊念咒,幽藍色的絲線從地面拔地而起。
左遠岱立即起身往後撤,一秒不到就被絲線牢牢鎖住,鎖死在椅子上,越掙扎越緊。
「左哥,冒犯了。」
張即知說完去後院抱來一隻緬因貓,就放在桌面上,那貓慵懶的擺著尾巴,時不時掃到左遠岱的腿上。
他渾身緊繃,「你們怎麼知道我害怕貓?」
「廢話,你自己說的。」執玉簡起身,拿著資料懟到臉上讓他看,「現在我需要你完全信任我們,並且一起執行任務。」
華夏零點禁區調查局臨時員工證。
7號左遠岱,九級捉鬼師。
附帶一張證件照,那是一張被毀容之前的臉,眼神堅定的能入黨。
現在不太行,好像在外面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,氣質一落千丈。
「這真的是我?」左遠岱已經完全蒙圈了,既然他自己也是什么九級捉鬼師,那張即知見第一面的時候為什麼不說?
質疑的視線落在張即知身上。
張即知眼神往上瞟,語氣雖平淡,但好像有點心虛,「是你非要給我定金的。」
這種國家單位的工作證明是做不了假的。
左遠岱不信也得信,但他依舊懷疑,「既然我們是朋友,為什麼要對我這樣?」
又是綁又是威脅,這能是朋友?
執玉簡收起手機:
「這樣你才會配合,海希堡五個區,兩個區域已經淪陷,你們要去的地方很危險,等我解決完這裡的事情,我們三個一起去。」
「這裡發生什麼了?」張即知詢問,明明一片平靜。
她走向窗前,眼眸下垂,「過了今晚就知道了,你們倆暫時住在一層,無論發生什麼動靜都不要出現,菲之亞小姐不喜歡見陌生人。」
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,但只能照做,在屋裡待了一整天,飯都是大師姐送進來的。
古堡一到日落時分,全部亮起燈,如同白晝。
「我們既然認識...」左遠岱坐在沙發上半晌,突然抬頭道,「把錢還我。」
張即知扒拉半天的小算盤,選擇沉默。
左遠岱的高冷被今天這一綁,給綁沒了,他剛要理論幾句,忽而響起一聲尖叫。
是女孩的嗓音,又尖穿透力又強,整個古堡都是回音。
電路不穩,開始不規律的閃動。
同時執玉簡發來一條消息:
「安靜點,在房間內別出來。」
屋內的燈徹底熄滅。
「你說,我既然是九級捉鬼師,一定也會法術吧。」左遠岱在黑暗中出聲,他對自己的身份十分好奇。
為什麼國際殺手榜一,能加入華夏的調查局?
「不,你不會。」
根據以往的經驗所得,左哥的法術並不精湛,他是靠著那把狙才有的稱號,桃木削成彈殼,沾染上黑狗血與硃砂。
一槍就能穿透惡鬼的靈魂。
「我不會?九級捉鬼師沒有門檻嗎?」左遠岱陷入深深的自我懷疑。
因為他好像對術法真的毫無印象。
「嘭嘭嘭......」
房間的門被大力拍響,伴隨著指甲劃木板的聲音,血腥氣順著門縫擠進來。
那道木門如同擺設,被重擊幾下就已經搖搖欲墜。
張即知從口袋掏出一顆桃木子彈,在黑暗中遞給左遠岱,「你的法器,試試看。」
一顆子彈?
左遠岱詫異,順手拔下腰間的手槍,裝進去,半眯眼瞄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