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彈穿透房門,強悍的力道帶著詭異的威力,只聽到「嘭」的一聲,抓撓門板的聲音消失。
左遠岱眉毛一挑,手感很順,是一種無法言說的熟悉。
他看向張即知,信任+1。
張即知打開手電筒照過去,光線穿過門板上的洞,能看到外面有個黑影。
「喂,你別開門。」左遠岱提醒他一聲,西歐整個區域,一到晚上就鬧吸血鬼,又不是什麼稀奇事。
他不好奇。
但張即知好奇,他打開一條門縫往外看,吸血鬼慘白的皮膚貼在骨架上,正在慢慢化為血水。
一股子腥臭味兒瞬間鑽入鼻孔。
張即知反手關上門,又拿符紙將門上的洞堵住。
他半掩口鼻,聲音發悶,「這麼大的區域,真的沒有人處理吸血鬼嗎?」
「有。」左遠岱坐在沙發上,雙手交疊著,黑暗中的眸子暗沉,「獵人集會。」
但因為海希堡人數稀少,位置太偏,獵人集會這個自由組織暫時還沒有覆蓋,那群獵人有狩獵的十字刀,專克吸血鬼。
「哥,加入集會有錢拿嗎?」張即知的聲音寡淡了些,但提起錢明顯情緒高了一個度。
左遠岱:「你很缺錢嗎?」
「嗯。」
「為什麼?」
左遠岱不理解,一個很出名的捉鬼師也會這麼缺錢。
「因為要養一個很貴的東西,這個集會外國籍可以加入嗎?我也能獵殺吸血鬼。」
張即知極力推薦自己,他跟著左遠岱來到西歐,也沒接任務,大老遠來一趟,總得帶點什麼回去。
他想,左哥的尾款肯定沒戲了。
既然現在也離不開西歐,不如找點任務做,既能積攢功德,又能賺錢養家。
左遠岱見他這麼真誠,只好拿出隨身小電腦幫他操作。
進入獵人集會,加入群聊,點擊任務中心。
「你自己選吧。」左遠岱把電腦轉到他面前,「這些都是附近五十公里內的求救消息,他們確定被吸血鬼盯上才花高價請獵人。」
映入眼帘的是高價任務,數額越高排名就越靠前。
定金一百萬美金,不接受女性獵人,位置塞卡一區,匿名,周先生。
城堡內又響起一聲刺耳的尖叫,張即知誤觸滑鼠,點了確認鍵。
他扭頭望向左遠岱,「我好像點錯了。」
左遠岱低眸去看,排行首位的任務是最難的,掛了至少三天都沒人接。
一個進群的新人接了之後,國際群聊中瞬間多出幾條議論,問新進群的呆瓜是哪來的,膽子真夠大的。
呆瓜?
張即知看了一眼自己的匿名名稱:一個呆瓜。
他沉默不語,只是看左遠岱一眼,沒有反抗,乖的離譜。
「明天我們也去塞卡,就接這個任務吧,但你收了我的定金,同時也要完成我的任務。」左遠岱關掉電腦,一副很嚴肅的樣子。
「哦。」
張即知應一聲,他向來拿錢辦事,很規矩。
城堡的大燈突然亮起,外面雜亂的聲音消失不見,門口的血水滲進房間。
他們二人出門查看。
只見執玉簡立在三樓,手執一把桃木劍,周身全是血水,一個穿著睡裙的棕發女孩坐在地上,臉上還是沒擦乾淨的淚水。
大師姐彎腰朝她伸出手,「已經解決完了,你的房子裡不會再出現惡鬼。」
菲之亞擦了一把淚,將手遞給她,借力起身,她的脖子上被咬破了血,臉色還是蒼白的。
「你今晚就會走嗎?」菲之亞不敢看滿地的血,說話聲音還在顫抖。
「不會,你好好睡一覺,我明天一早離開,我們的交易結束了。」執玉簡有些無奈的伸手幫她擦掉眼淚,菲之亞年紀不過十九二十歲。
「謝…謝謝,尾款我會讓助理打給你,謝謝你幫我殺了它。」
菲之亞失魂落魄的被送進房間,她縮成一團,放聲大哭。
執玉簡立在門口,垂眸。
s級吸血鬼,一種產生靈智和人類差不多的高級惡鬼,它除了膚色和猩紅的眼睛,幾乎和人類無異。
它誘騙菲之亞小姐,成為了它的專屬血包。
「姐,為什麼這攤血顏色不一樣?」身後響起張即知的聲音,求知慾還是如此之高。
執玉簡轉身看向他,先解釋道:
「因為西歐放任它們的時間過於長,吸血鬼已經等級分明,血色越深,等級越高,這個是s級吸血鬼。」
「不是讓你們別出來嗎?這個點出來閒逛什麼?」
張即知就會裝乖。
反倒是左遠岱立在那,態度強硬,「塞卡,明天你們必須和我一起去,我需要確定那裡是否有我的記憶。」
「可以,下樓。」執玉簡。
他們被趕下去了,門口的血水都沒清理,只能待在那個房間,睡到黎明。
天亮之後,執玉簡帶了一些食物和水,熟練的上車坐了主駕駛位。
左遠岱敲了敲玻璃,「下車,我來開。」
主動權必須要掌握在自己手裡。
執玉簡淡漠的斜他一眼,「你不想去?」
後排的小知已經乖乖坐好,還朝他微微勾唇,「勸你不要試圖和大師姐講道理,她不愛聽。」
那可是和祝絳一樣的脾氣。
左遠岱被唬住了,他下意識不敢反抗,只能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。
車子上路,白天的人不多,車速略快,在下午之前到達塞卡的邊緣。
執玉簡又在車上問了一次,「是誰把你帶來了西歐?一點印象都沒有嗎?」
左遠岱也想回憶起點什麼,可自己醒來時就在私人醫院,期間沒有任何人探視,住院的錢還是他自己出的。
「我不記得。」他回答。
「你少跟我嘴硬。」
執玉簡的眼神帶著幾分凌厲,餘光掃了左遠岱兩遍。
這小子還在不斷挑釁她。
左遠岱冤枉啊,他是真的不記得。
張即知看氛圍不對,還幫他解釋一句,「左哥可能真的不記得,他失憶了。」
執玉簡輕嗤一聲,「他是失憶了,但腦子也沒壞,醒來之後肯定會自己調查,他是會等著答案送上門的人嗎?」
她很了解左遠岱,一個警惕心那麼強的人,是絕對不會坐以待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