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這樣一來,雖然不一定再現當年封神的景象——但闡教怕是只能一戰定勝負。」
「若稍有遲疑,等那孔丘證道……闡教的氣運恐怕會大受打擊。」
這位福德真仙,當年也曾與諸位聖人並列,自然一眼便看出如今闡教和截教之間劍拔弩張的局勢。
他不免發出一聲感慨。
「截教氣運已衰落到這般地步,竟還能將闡教逼到這種局面。」
「通天聖人被困碧游宮這五百年,手段果然愈發驚人。」
鎮元子一邊低聲說著,眼中也泛起一絲光芒。
但他也明白一件事。
若闡教全力出手,即便截教先發制人,想要取勝,也幾乎不可能。
雙方實力差距擺在那兒,他並不看好截教。
可是——
如果情況不同呢?
「要說到品行,通天聖人確實比闡教那位要可靠得多。」
他低聲喃喃。
「倘若截教這一戰真能贏,我先前的謀劃……」
正如先前所見。
這些自天地初開便存在,一直延續至今的大能者,無一不是老謀深算之輩。
無論是玉帝、鯤鵬,還是鎮元子本人。
各自都有自己的盤算。
可以肯定的是,他們都明白一件事。
這場闡教與截教即將爆發的衝突,將會徹底改變三界未來的格局。
於是,三界上下,凡是有遠見之人,
都將目光再次投向了數十年前曾震動三界的一座人間城池。
魯國,陬邑。
王宮之中。
「你真的考慮清楚了嗎?」
許凌淵的身影,此刻正立於宮中。
在他身旁,是一位身著王袍的老者。
正是當年親赴淵泉山拜許凌淵為圖騰的魯閔公——姬啟。
這位在歷史上本應十歲便死於慶父之手的君主,
因許凌淵的介入,活到了今天。
也是因為他按照許凌淵所傳授的後世治國之法改革魯國,才有了如今的強盛局面。
當年那個年幼的君主,如今已白髮蒼蒼。
「山主這是說哪裡話。」
姬啟聽聞許凌淵的詢問,露出一絲笑意。
「這麼多年都過來了,我何時退縮過?」
「倒也是。」
許凌淵點頭贊同。
說實話,他也沒想到。
那位史書上早亡的魯閔公,其實竟是一位極有魄力的君主。
因年少時被慶父奪位,又未得周王室支持,他對周禮一向反感。
這些年,許凌淵能在魯國逐步廢除舊禮,姬啟的配合起到了關鍵作用。
否則,哪怕他最終仍能達成目標,過程也會艱難許多。
這一次,也是一樣。
許凌淵從不欺騙姬啟,尤其關於即將到來的風暴。
「闡教這次來勢洶洶,絕不會手下留情——魯國的安危,可能就在幾天之內。你真的不怕?」
他又一次開口。
「山主早有布局,我有何懼?」
姬啟笑著回應。
「可那是聖人門庭。」
許凌淵搖頭輕笑:「我雖有安排,卻也不能保證必勝。」
「更何況,就算贏了這一戰,你魯國也從此成了闡教的眼中釘。將來禮樂崩壞之時,恐怕難以自保。」
他坦白得近乎冷靜。
「哈哈哈!」
姬啟卻笑得豪邁:「那不就對了?山主那般尊貴之身,也敢親自涉險。」
「我身為魯國國君,豈有未戰先降的道理?」
「至於魯國的未來……」
他輕輕搖頭:「當年你答應我的事,還作數嗎?」
他問的,是很久以前初見時許凌淵的承諾。
護他後代,不絕其宗。
護魯國百姓,免於塗炭。
「當然作數。」
許凌淵輕輕點頭。
「那便夠了。」
姬啟頷首。
「百姓安處,即是魯國。」
話至此,許凌淵不再多言。
他只是望向遠方的陬邑城外。
「回來了。」
他低聲說。
隨即身影一閃,消失在原地。
與此同時……
陬邑城中,隨顏回一同坐牛車歸來的孔丘,沒有先回自家宅院。
他只是匆匆告別顏回,獨自一人直奔那熟悉的山林。
踏進舊地,四下景色令他熟悉又感動。
不多時,他便望見了那片熟悉的天地。
陰陽二氣流轉的「造化湖」。
林間嬉戲的赤狐群影。
要說變化,也有。
草屋已不見,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古意盎然的樓閣。
「凌淵閣」。
看著那三個字,魯國早已傳頌多年的名號,孔丘卻毫無驚訝。
多年遊歷四方,他早猜到了許凌淵的真實身份。
而此刻……
「呀!小書倌回來啦!」
淵靈歡快的聲音傳來。
孔丘看見幾位熟悉的師兄弟姐妹從閣中走出。
「孔丘師弟。」
太曦笑著看他。
「老師在裡面等你。」
琉璃指了指閣樓。
玄螭則是一如既往的沉默,目光卻時不時落在孔丘身上,透著關切。
孔丘心頭一熱。
「太曦師姐,玄螭師兄,琉璃師姐……」
他拱手一笑:「久別重逢。」
說罷,他徑直走入了凌淵閣。
抬眼望去,只見許凌淵正坐在閣中,神情淡然,嘴角含笑。
孔丘見到他的那一刻,神色頓時變得莊重。
他緩步上前,跪地行禮——三拜九叩,毫不遲疑。
「弟子孔丘,拜見老師。」
不再是往日學堂中的「先生」稱呼,而是最正式的拜師之禮。
「哈哈哈!」
許凌淵大笑出聲,「徒兒回來了,可有收穫?」
「有收穫,但還需老師指點。」
孔丘答得乾脆——師如父,向老師求教,天經地義。
「好。」
許凌淵點頭微笑,只說了一個字。
隨即,他輕輕一揮手,孔丘便已身處一座熟悉的閣樓之中。
這是他年少時求學之地。
記憶猶新,卻也有一處未解之謎——閣中一直有一扇門,從未打開過。
而此刻,孔丘沒有絲毫猶豫。
「咔噠!」
他走上前,推門而出。
閣樓之上,赫然寫著三個大字——求道閣。
「是誰?」
「有人從求道閣里出來了?」
「不可能吧?不是說這閣樓被山主親自封了,連仙神都進不去嗎?」
「那是聖賢之地啊!」
「是他……我認得他,他是伯夏的孫子孔丘,十年前就離開魯國周遊列國去了。」
孔丘剛踏出門,閣外的人群立刻譁然。
多年來,求道閣從不對外開放,卻也從不缺人圍觀。
這裡是老聃悟道之地,哪怕只是遠遠望著,也能沾些道氣。
誰也沒想到,今天竟有人從裡面走出。
孔丘站在高處,望向人群,目光堅定。
「吾名孔丘。」
「淵泉山主弟子。」
「今日在此,有一事要宣告。」
他話音剛落,四周議論聲戛然而止。
淵泉山主弟子——這一身份,在魯國足以讓人敬畏。
沒人懷疑他的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