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,他便也如法炮製,小心翼翼地將這三品蓮葉收好。
隨後,他目光一轉,投向眼前這一整片大自在天。
心頭忽然浮現出一個念頭。
那便是……
「那魔祖羅睺,究竟是什麼狀況?」
這個問題,許凌淵心裡還真沒底。
原因也簡單。
他如今已借混沌珠之力,徹底掌控了大自在天,自然也明白了這方世界的法則。
除了「界中所有生靈皆為真靈魂魄」這一點之外。
此界還正如波旬所說,有一個極其特殊的設定。
那就是……
「大自在天之主,不會真正死去。」
「即便真靈湮滅,與這方世界的那一絲聯繫也不會斷絕。」
「終有一日,會以無相天魔之姿,在此界重生!」
這一點,讓許凌淵真正意識到世界法則的差異。
比如凌淵界,雖然論天地結構比大自在天更齊全——有山川,有星辰,有大海。
比起眼前這片空無一物的世界,自然要豐富得多。
但大自在天儘管缺點無數,比如世界演化潛力枯竭、結構殘缺、再無進化的可能。
卻獨有這一條鐵律——「大自在天之主,永不滅絕。」
哪怕許凌淵真的隕落,真靈被毀。
他仍會在漫長歲月中,在此界重生——只不過,那時他將不再是人類,而是無相天魔。
但眼下,許凌淵真正擔心的,正是這一點。
既然大自在天之主無法真正消亡,那麼前任之主——「魔祖羅睺」自然也是如此!
可問題來了……
「如果羅睺沒死,為何我在這大自在天中,見不到他的蹤跡?」
「而且,若他還活著……大自在天怎可能一直處於無主狀態?」
許凌淵越想越覺得疑點重重。
那位魔祖的一切,仿佛都被迷霧籠罩。
唯一可能的解釋是……
「當年龍漢初劫時,魔祖羅睺並未徹底死去,而是早已重生。」
「但他卻不知為何,主動放棄了大自在天之主的身份。」
這是唯一說得通的解釋,但也最讓人費解。
兩個核心疑問。
第一,若羅睺已重生,他在哪裡?
為何三界之中,從未聽聞他現身?
第二,他為何要捨棄大自在天之主的權柄?
顯然,這些問題,無人能給出答案。
「嗯……」
思索片刻後,許凌淵便做出了最實際的選擇。
愛擺就擺!
管他什麼魔祖復活沒復活,反正現在大自在天已經歸他了!
如果日後真被魔祖找上門怎麼辦?
大不了,去碧游宮喊人就是!
「先別管那麼多,試試看凌淵界能不能跟大自在天融合。」
許凌淵話音落下,便開始催動混沌珠。
他嘗試將整個大自在天與凌淵界融合。
沒錯,就是融合!
作為凌淵界天道化身的他,早就察覺到之前凌淵界的波動。
那是因為像大自在天這種無主世界,對凌淵界的演化來說極為重要,像是一種「養料」。
這一點,他也想得通。
別看凌淵界現在只是個小千世界,但它可是混沌珠的本源世界。
換句話說——它有成長為大千世界的潛力。
可大自在天就不一樣了。
許凌淵能感知到,這個世界本身的潛力已經耗盡。
它就是一個規則特殊的小千世界,再無進化的可能。
「嗡!」
隨著他意念一動,整個大自在天開始震動、扭曲。
滾滾魔氣翻騰,接著不斷湧入混沌珠之中。
但是……
「……竟然融合不了?」
許凌淵眉頭突然皺起。
是的。
明明大自在天已經被混沌珠煉化。
但他卻清楚感受到,凌淵界似乎無法將其徹底融合。
無奈之下,他只能退一步。
先把整個大自在天,暫時收進混沌珠中!
「嗡!」
頓時,魔氣如潮水般湧入混沌珠,仿佛被鯨吞一般迅速吸收。
而整個大自在天,也在快速虛化,逐漸消失。
許凌淵的身影,則是重新回到了那個廢棄的海眼中。
魔祖的法蛻依舊靜靜地立在他面前,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覺。
唯有識海中的混沌珠內,多出一個世界的存在。
這讓他知道,剛才的一切,都是真實的。
不過,就在他將大自在天完全收進混沌珠的一瞬間。
他突然發現,面前的魔祖法蛻竟出現了異變!
「嗡!」
只見那魔祖眉心先前將他引入大自在天的法印,開始閃爍出一道道神光。
與此同時,整個廢棄海眼四周的空間開始劇烈震動。
下一刻,在許凌淵震驚的目光中。
那位自龍漢初劫以來便一直保存完好、從未動搖過的魔祖羅睺法蛻。
此刻,竟開始一寸寸化作齏粉,隨風飄散!
而隨著法蛻的消散,空間中傳來一聲狂笑。
笑聲邪氣凜然,霸道中帶著幾分灑脫!
「鴻鈞……新任大自在天之主已現,你我恩怨,就此了結!」
……
三十三天外,無盡混沌中。
混沌深處,矗立著一座古老神秘的道宮。
四周瀰漫著吞噬一切的混沌之氣。
但越是接近道宮,那狂暴的混沌之氣便如溫順的溪流,悄然平息。
殿頂之上,懸著一面金色榜文。
沒有對聯,不見匾額。
其實,這裡本就不需要任何標識。
這裡是紫霄宮。
道祖居所,混沌紫霄宮!
此刻,這座即便聖人到來也須恭敬跪拜的道宮內,
一位身披灰袍、鬚髮皆白的老道士端坐於中央蒲團之上。
他似有若無,似虛若實。
他似在此地,又仿佛不在。
天地是他,他亦是天地。
三十三天萬法源,皆出此身。
三界至高,道祖鴻鈞!
「新大自在天主已出,你我兩清。」
那從三界傳來的聲音,仿佛直接在他耳畔響起。
其實本就如此。
他是鴻鈞,合道天道之道祖。
一念起,三界皆入耳。
此刻,這位歷盡無量量劫、端坐紫霄的道祖,
在聽到這句話後,竟罕見地睜開了雙眼。
那雙本該冷漠無情、如天道般無情的眼睛,
竟浮現出一抹少有的笑意。
「大自在天主,混沌珠……」
老道士低聲呢喃,若是被許凌淵聽到,怕是魂都要驚飛。
「不差,不差。」
他輕聲稱讚,「正應了昔日因果,也該救你一次。」
說罷,抬手一揮,一道黯淡青光射出。
青光融入虛空,瞬間消失不見。
接著,道祖再次閉目。
一盞晶瑩如雪的玉牒從他頭頂升起。
宮內,再無聲息。
與此同時,
望著那已徹底粉碎的魔祖法蛻,還有盡數散去的魔氣,
許凌淵神色複雜。
剛才那道聲音,猶在耳畔。
聲音的主人,無需多想。
敢直呼「鴻鈞」之名的,三界能有幾人?
自然是「魔祖」羅睺。
現在,他幾乎可以確定一件事。
「魔祖羅睺,絕未真正隕落!」
他心裡清楚。
別看那法蛻已在眼前碎成粉末。
可羅睺乃是無相天魔,而且是最強的那一位!
許凌淵十有八九可以斷定,其真靈與本源,未曾徹底消亡。
甚至,那廢棄海眼中的玄元控水旗,恐怕早被他順手取走。
而從他留下的那句話來看,
「他果然早已放棄大自在天主之位,甚至早知會有人接續其位。」
「這其中的秘密,居然還牽扯到了道祖。」
許凌淵內心有些複雜。
世人皆知,道祖鴻鈞和魔祖羅睺是生死對頭。
但剛剛羅睺所說的話,卻似乎透露出另一番意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