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對鴻鈞直呼其名，卻沒有那種刻骨的仇恨。
「這麼說來，當年祖龍布置重重封印，是為了鎮壓羅睺的法蛻……難道他早就察覺到魔祖並未真正隕滅？」
再進一步思考——
「如果羅睺真的沒死，那他究竟是什麼時候離開這個海眼禁制的？」
許凌淵一邊思索，一邊快速得出了一個答案。
「趙公明師兄！」
沒錯，魔祖重獲自由的時間，極可能就是趙公明到來之後。
「祖龍蛋的含義我暫時還不清楚。」
「但那定海神珠，絕對和鎮壓魔祖有關。」
「趙公明取走神珠後，羅睺大概就是在那時脫困的。」
想到這裡，許凌淵苦笑了一下。
他很清楚，如果把這個推測告訴趙公明。
那位性格豪放的師兄，恐怕會大吃一驚。
不過……
「再細想一下，趙公明當年能找到這裡，也許並不是運氣。」
當意識到羅睺並未徹底死去，且早已脫困之後。
許凌淵對過去很多事，都有了新的理解。
當年趙公明所見的那條詭異黑蛟，修為已達太乙真仙，身上的氣息也不尋常。
那東西，真的只是偶然出現的嗎？
也許，正是羅睺暗中引他來到這個海眼。
「……果然，等封神時代才過來，很多事情都已經晚了。」
「那些上古存在留下的局，根本看不出全貌。」
許凌淵也只能無奈嘆息。
他已經隱約感覺到，這裡面藏著極深的隱秘。
甚至，可能和自己有關。
畢竟羅睺明顯知道，會有第二位大自在天之主出現。
而三界之中，除了波旬，真正有能力踏足大自在天的，還能有誰？
不就是掌握混沌珠的他麼？
再聽羅睺說話的語氣，那個「大自在天之主」顯然也不是波旬。
這讓許凌淵格外在意。
難道說，羅睺早早就知道會有一個穿越者出現？
但他一時之間，又無法驗證這一切。
畢竟，龍漢初劫已是遙遠的往事。
當然，有一個人，肯定知道全部真相。
那就是道祖鴻鈞。
因為——
「祖龍臨死前曾留下話，他的遺骸會由鴻鈞親手交還龍族。」
「々。在這場變局之中，那位道祖的介入恐怕極深，甚至極有可能就是幕後推手。」
許凌淵心裡清楚這一點。
可就算再給他十個膽子，他也不會真的跑去紫霄宮，去問那位道祖到底意欲何為。
所以，他也只能延續一貫的做法。
擺爛！
「想不通的事，就不去想。」
畢竟此行的結果，正如通天教主先前所言。
他已經獲得了難以想像的好處——暫且不提龜靈聖母的本源靈光與那三品功德金蓮的蓮葉。
光是那「大自在天」本身，便已是三界中難得一遇的造化。
至於其中是否隱藏著上古秘辛，或者那位魔祖羅睺如今蹤跡何在？
許凌淵思慮不通，便不再思慮。
既已得利，他自然不願再在這片廢墟之地多留片刻。
他再度催動混沌鍾，直接從這海眼深處一路破空而出。
與來時不同，歸途之中那破碎的空間對他的影響已然微乎其微。
不過片刻，他便已踏出這廢棄海眼。
然而——
「！！！」
甫一現身，許凌淵臉色驟變！
他敏銳地察覺到……
周圍的海水流動，搖曳的水草，乃至時間的運轉。
表面一切如常，但……
「封天鎖地，萬物停滯。」
他能清晰感知到，整個空間被徹底封鎖。
他可以斷定，哪怕是催動混沌鐘的第二響，也休想撼動這封鎖分毫。
至於任何空間挪移之法，或者想要進入凌淵界？
此刻，統統失效！
毫無疑問——這是聖人的手段！
「無量天尊。」
就在這時，一道聲音悠悠傳來。
緊接著，一位道人出現在他面前。
那人身持七寶妙樹，面帶笑意。
「大覺金仙不二時，西方妙法祖菩提。不生不滅三三行，全氣全神萬萬慈。空寂自然隨變化，真如本性任為之。與天同壽莊嚴體，歷劫明心大法師。」
正是准提佛母的化身——准提道人。
他一身道人裝扮，手持七寶妙樹，目光落在許凌淵身上。
「山主此行，貧道等得可真是不輕。」
他言語溫和，可許凌淵卻感到心頭一緊。
因為他太清楚了。
這位聖人絕不會無緣無故現身於此。
尤其眼下這局勢，對方的目的顯然不善。
聽罷准提之言，許凌淵冷冷回應：「佛母身為聖人，卻暗中跟隨後輩……未免有失身份。」
如此言語落下，他心中卻飛速盤算應對之法。
「貧道哪來的什麼體面？」
准提佛母此時卻露出笑意，道：「此番言語，貧道只是誠邀山主前往須彌山一敘。」
話音雖溫和，內里寒意卻已毫不掩飾。
「佛母真會打趣——佛道自古井水不犯，我亦無意登門拜訪。」
「再者，佛母既然早已歸佛，又為何仍以道人自居？」
許凌淵語氣淡漠，目光卻冷。
「唉。」
准提道人輕嘆一聲，道：「佛母、道人，不過是外在稱謂。」
「佛與道之分，也不過是人心所念。」
「山主，你執念太深。」
話音剛落，他便毫不猶豫地出手。
「況且，是山主自己隱於此等天機難尋之地。」
「貧道今日請山主走一遭，想來通天道友未必知曉。」
言罷，他手持七寶妙樹，直接揮動！
「轟！」
聖人法力席捲而出，周遭海域瞬間翻騰，萬物凝結。
「世尊阿彌陀，菩提薩摩訶……」
梵音如雷，響徹四海，如佛音獅吼，震盪天地。
周圍一切仿佛在這一刻覺醒佛性，海水翻湧間竟凝成一尊巨大佛影，自海中升起！
「轟！」
巨佛伸手，直取許凌淵而去！
「鐺！」
混沌鐘聲驟然響起，時空仿佛凝滯。
許凌淵已催動周天星辰法身，祭出所有靈寶。
紫雷錘電光四射，漁鼓中仙光流轉，截天道袍星光璀璨，鋪天蓋地而開！
然而——
「轟！」
巨佛毫無停滯，輕而易舉破開時空靜止之力。
混沌鐘的仙光被一掌貫穿。
紫霄神雷擊中巨佛，卻如泥牛入海。
漁鼓仙光、星辰之力皆無法阻擋其分毫！
許凌淵眼神一沉，再無保留。
「叱！」
他法訣一掐，心神一動。
三縷天道本源瞬間燃燒！
一如當初對戰雲中子之時。
「鐺！」
頭頂混沌鍾再度鳴響，第二聲悠悠蕩開！
「鐺！」
破滅萬法、逆轉因果之力降臨！
那巨佛無可阻擋之勢終於被遏制！
「轟！」
鐘聲與巨佛之力激烈碰撞，似要將天地撕裂。
若非准提道人提前封鎖空間，北海恐怕早已被徹底翻覆！
「哦？」
准提道人見狀微微一怔，旋即露出欣喜之色。
「果然不愧是混沌鍾，威力之強，果然非凡！」
他原本就是衝著許凌淵的靈寶機緣來的。
此時，許凌淵動用了天道本源來催發混沌鍾。
在混沌鐘的威壓之下，准提佛母一時之間也只能認定那是靈寶本身的力量！
心中的覬覦，頓時更勝幾分！
「不過……毫無意義。」
但轉眼間，准提道人又笑了。
他隨即再次揮動手中的七寶妙樹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