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至此,她神色微黯。
「其他種族想要模仿,又怎模仿得了?」
這一句落下,許凌淵心中頓時浮現出一個畫面。
那是之前,在東皇太一殘念所在的「靜止世界」之中……
他當時見到了諸位祖巫早年與東皇太一大戰時的殘影。
而他確實記得,那時他也曾留意到。
每一位祖巫胸口,都印著一道神秘的古老法印!
「原來如此……是盤古大神的本源心血,融合了天地之道。」
「難怪諸位祖巫,各自都掌握著近乎天地本源的神通!」
許凌淵心中頓時掀起驚濤。
沒錯。
每一位祖巫,皆有專屬的稱號與神通。
后土,是「土之祖巫」。
傳聞中,她能掌控大地,一擊之下山嶽崩塌,萬壑歸平。
句芒,是「木之祖巫」。
他所到之處,草木化作巨人,每一次出手都伴隨著林海翻湧,生機磅礴。
還有翕茲,是「雷之祖巫」。
據說他能引動天地間五大神雷之一的「神煞赤雷」,有審判萬法、殺伐無邊的威能。
許凌淵原本並未深思。
直到此刻,才豁然明白!
這些神通,細細品來,不就與三屍准聖所掌握的「天地之道」極為相似?
只是祖巫們依靠的是肉身之強,而非法力與道行!
其根源,正是他們乃盤古大神本源心血與天地之道融合所生!
「難怪妖族即便將兩種煉體之法融合,也遠不及祖巫。」
「因為起點就不在一個層次!」
太陰煉體之法與太陽煉體之法,陰陽相濟,已堪稱絕世造化。
從某種意義上來說,甚至接近「陰陽大道」的雛形。
勉強能與祖巫的「天地之道」比肩。
但祖巫最根本之處,乃是「盤古本源心血」。
這一點,根本無法模仿!
所以妖族的煉體之道,終究無法與巫族的祖巫之體抗衡。
許凌淵忽然若有所思:「后土娘娘的意思,是……」
他看向后土。
「正是如此。」
后土嘴角微揚,笑意如狐:「盤古大神的本源心血是祖巫的根本,本就不該外傳——即便當年巫族之中最頂尖的大巫,也只是受賜了祖巫自身的一滴精血。」
這本就是理所當然之事。
盤古的本源心血,對祖巫而言,就如心臟一般。
是生命的源泉,自然不會賜予他人。
即便當年巫族內部最強大的大巫,能得到祖巫賞賜的精血已是莫大恩寵。
至於盤古本源心血本身,想都不用想。
那是絕對不可能落入外人之手的。
這正是巫族漫長歲月里始終未能再出現新祖巫的關鍵所在。
不過……
「我已證得混元,盤古大神所留本源心血,如今我可煉化出一部分……我願將其賜予你。」
「助你法身徹底蛻變。」
后土娘娘話音落地,
許凌淵唯有輕嘆一聲。
被拿捏住了啊!
他只能這般感慨。
毫無疑問,許凌淵原本並不願涉足巫族之事。
因為他心存忌憚——忌憚那位道祖!
他始終不明白,道祖為何要將他送到后土娘娘身邊。
又為何能斷定,他就是道祖與后土娘娘之間約定的那個能改變巫族命運的人?
要知道,道祖與后土娘娘的約定,必是在巫妖量劫之前——那時后土娘娘尚未身化輪迴。
那時,道祖又怎知會有許凌淵此人?
難不成,連他穿越一事,也在道祖算計之中?
一想到這個可能,許凌淵心頭便泛起一絲寒意。
他對幾位聖人的想法尚能略作揣度,
唯獨對那位道祖,
對方究竟意欲何為?為何如此行事?對他的了解又有多深?
許凌淵對此,一無所知。
那位道祖就像一口幽深莫測的枯井,根本無從探知其底。
正因如此,他原本打定主意,絕不插手巫族紛爭。
但是……
還是一句話,真香!
這位祖巫后土,將一切好處擺得清清楚楚,毫無保留。
而許凌淵對這位性格溫和、眼下在眾聖之中堪稱最為仁厚的存在,也有著極高的好感。
比起元始天尊與准提佛母之流,這位身化輪迴的后土娘娘,無疑更配得上「聖人」二字。
因此……即便許凌淵不願牽扯進巫族事務,也不願沾染那份大因果,
可現在,他已無退路。
「我幹了!」
他索性不再猶豫,目光堅定地看向后土。
「后土娘娘,若需我為巫族出力……直說便是。」
聽聞許凌淵所言,后土娘娘嘴角微揚:
「讓你做什麼,暫且不急。」
「先讓你看到我巫族的誠意才是。」
話音剛落,
只見后土娘娘玉手輕抬,輕輕一揮。
下一刻,一滴赤紅色的血珠,已然浮現在她掌心。
與祖龍或三界某些出身不凡之輩的血液相比,這滴血並無特殊之處。
但——
「嗡——」
鮮血浮現的剎那,許凌淵感受到了自來到這個世界的那天起,最沉重的壓迫。
那甚至不能稱為壓迫。
更像是一個生命體,面對宇宙本源時,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臣服。
那滴鮮血落在后土娘娘手中,不像血。
更像日月星辰,像浩瀚海洋,像萬千生靈的歸宿。
它仿佛是萬物的起點。
而事實正是如此。
這滴血,是開天闢地之神的本源。
盤古的心頭精血!
「……」
當這滴血被取出時,即便是后土娘娘這樣的聖人,臉色也微微一白。
不過只是眨眼之間,她便恢復如常。
正如她所說。
對祖巫而言,盤古精血是根本,不可剝離,更不可贈予。
但她是唯一的祖巫聖人,早已超脫凡俗。
對她而言,這滴精血雖是根基,卻已不再是不可或缺。
聖人不死,因天道尚存。
她可以將一部分精血煉化,作為代價贈予許凌淵。
當然,這麼做也並非沒有代價。
哪怕只是煉化一部分,也會傷及本源。
但她並不在意——現在還不是她真正出世的時候。
這點傷,就用漫長歲月慢慢修復便是。
「靜心凝神,我為你淬鍊法身。」
她輕聲說道。
果然是后土娘娘,乾脆利落,不拖泥帶水。
許凌淵心中暗自感嘆。
她先給血,再談條件——雖說他本也不會違背承諾。
可她這份姿態,卻令人敬服。
「多謝娘娘。」
他拱手致謝,隨後便在虛空中盤膝坐下。
他並不擔心自己的處境。
若她真要取他性命,根本無需如此麻煩。
許凌淵閉目凝神,進入狀態。
后土娘娘抬手輕揮。
「嗡!」
那一滴盤古本源精血驟然化作赤光,如游龍般飛出,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,直衝許凌淵而去。
「轟!」
瞬間,他體內氣血翻湧,整個人仿佛被點燃。
「嗡!」
「嗡!」
他雖歷經太陰煉體、太陽煉體,對煉體之道已有深刻體悟。
但此刻體內涌動的力量,卻是前所未見。
更關鍵的是,這次並不僅僅是肉身的升華。
他的身體中,仿佛有萬千世界在交織、演化、流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