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祖巫之身和祖巫之下……差距竟如此之大！」
感受到那種不可逾越的鴻溝，他整個人都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震撼之中。
就在下一瞬，他仿佛連元神都被拉入了一片無法理解的空間。
冥冥之中，眼前浮現出一幅幅畫面。
那是一片他無比熟悉的混沌世界。
但在那混沌中，他卻看見了一尊巨大無比的身影。
那人手握一柄古樸的巨斧，正不斷地劈向眼前的混沌。
「鐺！」
每一斧落下，地水風火隨之翻湧。
「鐺！」
每一斧落下，天地法則隨之凝結。
「鐺！」
每一斧落下，都似蘊含著崩塌一切的力量。
許凌淵只是站在那裡觀看，心神卻已逐漸模糊。
當初第一次看到凌淵界誕生時的那種震撼，再次席捲而來。
那斧頭的每一次揮動，在他眼中都仿佛是「道」的具現。
他的意識、他的本源，仿佛在默默記錄下每一個動作的軌跡。
但就在下一刻，畫面突兀地變了。
他從那種無法言說的感悟中猛然驚醒。
意識逐漸恢復清晰，他看到眼前已不再是混沌，而是一片剛剛誕生的世界。
而那位巨人，此刻正手托蒼天，腳踏大地。
以無可匹敵的力量，將天地強行分開。
「這是……盤古大神的記憶？」
許凌淵終於明白了。
這正是那位開闢天地、三界至高的神祇——「盤古大神」的過往。
是他留在本源中的一段記憶。
他不知道，祖巫是否能感知到這些——畢竟巫族沒有元神，按理說不該觸及這些精神層面的碎片。
但現在，他無暇深思。
他只是靜靜看著那頂天立地的身影，心中泛起層層波瀾。
就在此時，一件他無法預料的事情發生了。
「嗯？」
當他凝視盤古時，那尊神祇似乎也察覺到了他的存在。
於是，盤古一邊撐著天地，一邊將目光投向了他。
是的——許凌淵確信！
即便這僅是一段記憶。
即便跨越了無盡時光。
但這一刻，那位開天闢地的存在，真的在注視著他。
「三千萬年前開天時總覺得有道友在，原以為是錯覺，沒想到是真的。」
盤古開口了。
他的聲音震盪天地，如天道低語。
語氣卻並不威嚴，反倒像是一個親切的長輩。
從他的話語中，不難看出一些端倪。
許凌淵剛剛目睹許凌淵所見的那道開天闢地的場景時，那位盤古大神似乎也察覺到了某種窺視。
但對許凌淵來說，那不過是剛剛發生的一幕。
而對盤古而言，卻已是三千萬年以前的舊事。
「盤古大神……」
哪怕此時只是元神遊離的狀態，許凌淵也感到心神微滯。
他一時之間，不知該如何開口。
「盤古大神？後世的人這樣稱呼我？」
盤古聽罷，語氣中透出幾分趣味：「嗯，聽起來有些生分。」
他甚至皺了皺眉，似有幾分不悅。
但旋即，他又笑了：「不過，道友你又是如何進來的……哦？原來是我留下的一段記憶。」
許凌淵能清晰看見，盤古雙眸之中仿佛有萬道法則流轉。
他一眼望來，仿佛跨越了無數時空，將許凌淵的一切都看透。
但就在下一刻，盤古卻說出了一句話，令許凌淵心頭驟然一緊。
「嗯？這是……混沌珠？！」
「混沌珠？」
盤古的語氣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波動。
那情緒複雜難辨，像是驚訝，像是欣喜，又像是釋懷。
但此時的許凌淵，心中的震撼遠勝於盤古。
要知道，迄今為止，除了本就生長在凌淵界的望舒之外，
就連通天教主也只是對混沌珠的存在有所猜測，從未有人能一語道破！
而如今，眼前這位存在卻直接說出了它的名字。
「可這明明只是一段記憶啊！」
許凌淵已無法理解盤古的手段。
就在這時，他眼前的畫面開始變得模糊。
這道存於盤古本源之中的記憶，正要消散。
盤古顯然也察覺到了這一點。
隨即，一聲爽朗的大笑響徹天地。
「哈哈哈哈！」
「鴻鈞道友說得對……大道五十，天衍四九——遁去其一！遁去其一！」
「正是如此！正是如此！」
笑聲震盪著初生的世界。
與此同時，許凌淵眼前徹底陷入黑暗。
耳邊，只剩下盤古最後的聲音：「道友，吾已在混沌中為你留下一物。」
「待天道昌盛之時，道友自可前去取之。」
話音落下，許凌淵腦中驀地多出一串信息。
下一刻，意識驟然清明。
他猛然睜眼，猛地坐起。
但很快，他便愣住。
四周的景象已然變換，依舊是那輪迴界中無邊的空曠與寂靜。
仿佛之前所見到的三界初開、頂天立地的巨人，都只是虛妄的夢境。
但只有許凌淵自己明白。
那絕非夢境。
因為此刻，他方才領悟到的天地開闢之理，仍在腦海迴蕩。
因為此刻，盤古大神留下的訊息，依然在心中清晰可辨。
那是某種指引。
一種來自混沌深處的坐標指引。
當然，說「坐標」並不準確——混沌之中，本就沒有空間與方向的概念。
可許凌淵卻能真實地感受到，盤古大神用某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，在混沌中標識了一個點。
而這，應該就是他最後那句話所說的，留給許凌淵的東西。
只是……
「他為何要留給我什麼？」
許凌淵越想，越覺得一切太不尋常。
先不說隔著億萬年時光，盤古大神竟然能與他溝通，這本就超出了他的認知。
更奇怪的是盤古大神對他的態度。
他只是一個後世的大羅金仙，哪怕修為全開，估計盤古一根手指就能將他碾碎。
可對方卻稱他為道友，簡直是匪夷所思。
唯一的解釋，或許是……
「是因為混沌珠嗎？」
想到盤古發現他識海中混沌珠時的反應，許凌淵隱隱有了答案。
同時，他也終於意識到。
他一直以為自己對混沌珠已有所了解。
但現在才明白，他所知道的，或許只是這件混沌至寶的冰山一角。
而除了這些，還有兩個疑問。
其一，是盤古提到的「天道增長」。
這個詞，他不久前才從后土娘娘口中第一次聽到。
而如今看來，連盤古大神也極為重視——由此可見，他之前的推測，似乎又多了幾分依據。
其二，是盤古大神對道祖鴻鈞的稱呼。
「道祖誕生的時間雖未定，但終究是三界眾生無疑，且應在龍漢初劫之後得道。」
「而盤古在開天之後便隕落，根本不可能認識鴻鈞。」
「可從盤古的言語中，二人竟似舊識，甚至鴻鈞還曾與他交談，透露過什麼。」
遁去其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