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拳的力量,早已超越了法身的界限,是純粹肉身的極致。
這……是遠古傳說中的存在。
「祖巫!」
一位曾在巫妖大戰中僥倖存活的老妖,嘶吼著喊出這個詞。
他仿佛又看到了昔日不周山下的景象——十一尊祖巫橫掃諸天,神煞之力撕裂蒼穹,妖族強者血灑長空。
沒錯,一定是那樣!
「祖巫之體!」
「淵泉山主的肉身……已經達到了祖巫的層次!」
祖巫的力量意味著什麼?
意味著每一次出手,天地隨動。
意味著一滴血落下,萬山崩塌,一縷髮絲拂動,江海歸平。
哪怕面對的是先天至寶混沌鍾,祖巫也能以血肉之軀正面抗衡。
法術?神通?靈寶?
根本不需要!
一拳一腳,便是無敵於世。
只憑肉身,便可斬殺上古妖神。
只憑肉身,便可壓制三屍准聖。
而今,在這漫長的歲月之後,真正的祖巫之軀,終於重現三界!
於是——
「轟!」
拳頭與定光歡喜佛所化的歡喜佛土相撞。
下一瞬。
歡喜佛土無聲碎裂,如同泡影般消散。
那佛土中顯化出的無數男女信眾身影,也隨之崩解成虛無。
沒有僵持,沒有掙扎,只有徹底的碾壓。
但這一拳的威勢,遠未止步。
摧毀佛土之後,拳頭依舊呼嘯向前,直指定光歡喜佛本尊。
「嗡!」
定光歡喜佛身上的袈裟頓時爆發出七彩光華。
袈裟之上,浮現出九道異獸虛影。
那是九靈袈裟——中品先天靈寶,乃佛門聖人所賜。
內藏九獸魂魄,防禦之力堪稱無雙。
可是……
「嗚咽!」
那九隻異獸竟發出恐懼的哀鳴,仿佛遇見了天敵。
定光歡喜佛臉色驟變,想要抽身退走。
卻驚恐地發現——身周空間已被那一拳之力封鎖。
天地仿佛凝固,如泥沼般難以脫身。
更可怕的是,許凌淵周身流轉的太陰與太陽之力,交織成牢不可破的場域。
這一刻,定光歡喜佛終於明白。
為何當年巫妖大戰中,妖神們明知祖巫恐怖,卻仍難逃覆滅的命運。
不是不願逃。
是面對祖巫……根本逃不掉!
於是——
「兩位佛祖,你們曾答應過……」
定光歡喜佛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。
但那兩位佛門聖人,自始至終都未曾正眼看他一眼!
隨即,只見許凌淵一拳砸下,正中其身!
「嗡——!」
剎那間,整個三界都感受到一股震盪波動。
須彌山連同其上的諸天佛國,竟在這一拳之下劇烈震動!
山中靈氣暴動,佛光閃爍不定,仿佛隨時都有崩塌之勢。
就在這個時候……
「唵——!」
高天之上,阿彌陀佛輕誦佛號,一字出口,佛光萬丈。
須臾之間,佛國佛光重歸穩定,須彌山亦恢復平靜。
直到此時,三界眾人方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,紛紛將目光投向戰場。
只見剛才定光歡喜佛站立之地,已然空無一物。
唯有一具身穿殘破袈裟的巨兔屍身,化作飛灰,隨風飄散。
無魂無魄,無神無靈,連一絲真靈都未曾顯現。
「……」
三界陷入死一般的沉寂。
他們都明白,這一幕意味著什麼。
一拳!
僅僅一拳!
那已斬去三屍、晉升准聖之境的佛門佛陀,連同他的法身、神通、法寶與元神,盡數被碾碎!
不只是定光歡喜佛。
那一拳之威,幾乎堪比當年祖巫共工撞斷不周山!
三界眾生終於意識到,許凌淵之前答應准提佛母的要求,並非虛言。
那是事實。
無需動用混沌鍾這件先天至寶,也無需施展神通。
僅憑肉身之力。
如今的許凌淵,已然踏入了另一個層次。
單憑肉身,他已是聖人之下最頂尖的存在之一!
此時,三界之中,不知多少人心中浮現同一個念頭:
若許凌淵再動用混沌鍾呢?
若他再施展那連聖人都為之忌憚的神通呢?
於是,有人低聲道:
「自東皇太一隕落後,那『聖人之下最強者』之名,一直空懸。如今看來……那位淵泉山主,恐怕才是最合適之人。」
北冥之海,妖師宮中。
「這位淵泉山主,真是下手不凡啊……」
妖師鯤鵬之子,北冥惡蛟『蛟覆海』正喃喃低語。
這一次,他不同於以往。
修為突破,已達太乙真仙巔峰。
已然有資格站在高處,俯瞰三界風雲。
所以這一次,他如同三界眾仙一樣,全程目睹了須彌山之戰。
通天聖人以誅仙劍陣圍困須彌山一事,早已在三界傳得沸沸揚揚,無人不知。
蛟覆海正因如此,才生出幾分感慨。
他出身北冥,天生異稟,肉身強橫,法力深厚,神通卓絕,感知敏銳遠勝同輩。
可就在剛才,他的心神一顫。
「那一拳落下,百個我也只能被打成碎屑。」
每當想起那道拳意,蛟覆海便覺龍首隱隱作痛。
哪怕只是隔著遙遠距離的餘波,依舊讓他感受到幾分真正的殺機。
「此人絕不能招惹。」
他在心底將『淵泉山主』以及魯國之地,列為了不可觸碰的禁忌。
但就在他思索間,目光又不自覺地投向妖師宮方向。
此時的妖師宮,正有法力波動隱隱溢出。
「又來了……老師對那位淵泉山主的事,似乎格外上心?」
蛟覆海心中暗自琢磨。
「莫非,他與那人之間,另有因緣?」
他雖是一副龍首人身、威猛異常的模樣,實則心思縝密,深於謀算。
此時此刻,他已然開始推演種種可能。
「若他二人真有大牽連,那或許……正是我脫身的機會?」
這個念頭剛冒出來,他就有些難以平靜。
事實也確實如此——蛟覆海與鯤鵬之間,從不是尋常師徒。
鯤鵬何許人也?
當年偷襲紅雲,巫妖之戰背叛帝俊,種種行徑早已說明一切。
他雖是聖人之下頂尖強者,卻素來心狠手辣,疑心極重。
北冥之中,天才妖物眾多,怎會只有蛟覆海一人有資格做其弟子?
當然不是。
只是其他人,都因觸怒鯤鵬,被親手抹殺罷了。
所謂弟子,不過是為他收集情報、爭奪資源的工具。
一旦無用,或稍有異心,便毫不猶豫清除。
甚至連心神禁制都早早就布下,生死皆在其掌控之中。
蛟覆海也不例外。
正因如此,他心中早有打算,只盼鯤鵬有朝一日隕落。
而就在他暗中盤算之時。
妖師宮深處,鯤鵬也正在宮中徘徊。
他的情緒,極不穩定。
「怎麼可能?怎麼會是……」
「真是祖巫之軀……那氣息,那威能,絕不會有錯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