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較於三界絕大多數強者而言。
鯤鵬才是最清楚祖巫真正可怕之人。
因為他曾真正與祖巫們血戰於戰場之上。
因此他可以百分百確定，許凌淵的肉身，正是傳說中的祖巫之體。
那種獨特而霸道的氣息，不可能認錯。
可正因為如此，鯤鵬才更加無法理解眼前的局面。
他一直以為許凌淵是金烏太子，甚至是東皇太一的轉世——畢竟他掌控太陽金焰。
尤其是望舒在三界現身之後，女媧也親自出手助他，更加堅定了鯤鵬的判斷。
那時的他，驚駭不已，也更加確信了這個念頭。
許凌淵的身份成謎，但一定與妖族脫不了干係。
但如今呢？
誰也沒想到，許凌淵竟然修出了真正的祖巫之身！
「太陰煉體、太陽煉體……不對，這不可能！」
「祖巫之身絕非凡物，這兩種煉體法門根本無法達成真正的祖巫之體！」
「可是所有祖巫早已隕落，他的這身來歷到底是從哪來的……」
鯤鵬寥寥數語，便顯露出「妖師」之名的深厚底蘊。
他早有推演，太陰與太陽煉體根本不可能造就真正的祖巫。
他也清楚，祖巫之身背後必然藏著天大的隱秘。
可現在，許凌淵偏偏就站在他面前，擁有著真正的祖巫肉身。
自天地初開以來，他是第一個——「非巫族卻成祖巫」的存在！
即便是鯤鵬，也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。
他過去所有的推演與判斷，仿佛瞬間成了笑話。
「不……這還不是最要緊的問題……」
但鯤鵬顯然知道，真正的問題並不在於這些。
無論是許凌淵的修為，還是他掌握的神通。
重點從來不是這些，而是他與鯤鵬之間的關係。
然而讓鯤鵬自己都感到不安的是。
無論許凌淵是與巫族有關，還是和妖族牽扯不清。
最終，他極有可能是與自己有著極深因果的存在。
畢竟當年巫妖之戰中，他結下的仇怨，實在太多。
以前，鯤鵬雖然也略有不安，但還能沉住氣，穩坐北冥。
因為他再有百年，便可將河圖洛書徹底煉化，得那一場大機緣。
一旦得手，即便面對聖人，他也有一線生機。
但現在，一切都變了！
「這才過去多久……他居然已經到了這等地步！」
鯤鵬不願相信。
可他不得不承認。
淵泉山主許凌淵，恐怕是天地開闢以來，最妖孽的存在。
要知道，他初現三界時，與楊戩、哪吒交手，也不過是旗鼓相當。
若不是太陽金焰，他甚至都無法真正引起鯤鵬的注意。
可現在呢？
幾十年過去，他的實力竟然飆升到了連鯤鵬都必須正視的程度！
「若只是祖巫之體，倒也還好。」
「如果再加上那件能攪動混沌的靈寶『混沌鍾』，還有那些威力驚人的上古至寶……再加上那個連聖人都不敢輕視的神通『截天指』……」
鯤鵬的聲音低沉如雷，帶著壓抑的寒意。
確實如此。
如果許凌淵只是擁有祖巫之軀，那還尚可一戰。
畢竟在巫妖時代，鯤鵬曾與祖巫正面交鋒，勝負難分，甚至有時還能略占優勢。
如今巫妖大劫早已落幕，鯤鵬的修為也早已今非昔比。
但若再加上那混沌鍾與數件極品靈寶，那局勢便變得撲朔迷離，他最多只能略占上風。
而最要命的是——「截天指」！
據說那神通曾傷過聖人。
光是這一點，便足以令人膽寒。
更令人不安的是，即便鯤鵬現在還能壓制許凌淵一頭。
但……
「他還能成長。一旦踏入准聖之境……」
這才是真正令鯤鵬忌憚的地方。
因為許凌淵是第一個，以非巫族之身，卻能掌控祖巫之軀的存在。
他不僅擁有祖巫之體，還修有元神，甚至還有完整的修為體系！
現在，他不過是大羅金仙巔峰而已！
若他突破至准聖呢？
若他斬三屍，成為三屍准聖呢？
一個身負祖巫之體、手持先天至寶、身藏數件極品靈寶的三屍准聖，會是何等存在？
鯤鵬根本不敢想像。
他甚至開始懷疑——
若真有那麼一天，許凌淵是否有機會，與那六位高高在上的聖人並肩而立？
「聖人無敵」，「唯有聖人才能抗衡聖人」——這一條三界奉為鐵則的定律，真的牢不可破嗎？
鯤鵬不知道。
但他清楚一件事：
「不能再等了。」
他低聲自語，仿佛是在對命運宣戰。
「若是命中注定與他有一戰，那就不能等到百年之後。」
他抬頭望向妖師宮上空那件半成的「河圖洛書」。
眼神一凝，似已下定決心。
「哪怕河圖洛書尚未徹底煉化，也必須提前出手，去爭奪那一線機緣！」
……
與此同時。
須彌山上，萬佛沉寂。
燃燈道人、釋迦牟尼、多寶如來等佛門大能，皆神色凝重，目光齊聚於許凌淵身上。
「祖巫之身……」
燃燈低聲念出這幾個字，心中竟生出一絲無力感。
曾幾何時，他也是縱橫洪荒的存在，從闡教一路走到佛門，步步為營，苦修多年，謀劃無數。
可如今，面對這個年紀尚輕的對手，他竟不敢言勝。
「這世道，真的要變了。」他心中低語，眼中卻無半分波瀾，唯有深深的凝重。
多寶如來的神情，複雜得難以言喻。
他仰頭望著天幕上那道身影，本該是自己師門中最小的師弟。
「截教聖人……竟收了個了不得的徒弟。」
最終，他只能低聲吐出這麼一句意味深長的感慨。
再看許凌淵這邊，他沒有多看定光歡喜佛消散的痕跡。
只是掃了一眼那佛隕落之地，留下的東西。
那是一襲破爛的「九靈袈裟」。
這件先天靈寶，如今光華盡失，靈氣全無。
顯然，是被許凌淵那一拳，打得失去了靈性。
他也沒理會這殘破的靈寶，眉心緊鎖。
低聲自語：「六魂幡呢？」
對，他正在找的，正是六魂幡。
說起此物，許凌淵也只是聽過一些隻言片語。
他只知道此幡來歷非凡，當年萬仙陣真正壓軸的手段，並非陣法本身，而是這六魂幡。
萬仙陣的作用，不過是為了拖延時間。
通天教主閉關，動用此寶之力，才得以扭轉戰局。
當初他將此物交由長耳定光仙執掌。
可惜，最終卻遭背叛，此幡落入佛門之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