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如太清聖人手中的「太虛金闋神符」。
沒人知道陸壓是如何得來此物的。
但眾人皆知,這類天地奇物,往往一出,便驚世駭俗。
落寶金錢無攻伐之力,卻可落盡天下飛行法寶。
五行之內的飛寶,只要被它貼上,便會墜地。
就連定海神珠這等極品先天靈寶,也無法倖免。
至於那太虛金闋神符,許凌淵曾借用於太清聖人。
子母雙符,一符替死,一符續命,堪稱無上奇珍。
放眼三界,亦屬頂尖至寶。
那釘頭七箭書,其神威也絕不遜於那兩件靈寶。
傳聞中,此奇物上記載著數種難以言說的異術。
書上的文字,唯有持有者才能辨識。
旁人莫說是參悟,就算是聖人,據說也無法窺其真意。
單憑這一點,便足以稱得上怪異。
三界之中,能令聖人束手的物件又有幾樣?
而至今為止,眾人所知書中唯一現世的異術,
便是當年封神之戰中,陸壓道人所施展的「釘頭七箭」。
此術只需藉助釘頭七箭書設下咒術,
點起青燈,扎一個草人,每日祭拜三次,
連祭二十一日,最後將箭釘入草人頭頂。
那被咒之人,三魂七魄即刻被滅,
便是修行有成的大羅金仙也難逃厄運。
在封神之戰中,這術法連趙公明這等三屍准聖都未能抗衡。
雖說彼時趙公明失去了最強靈寶定海神珠,少了護身之物。
但即便如此,此術之兇險仍可見一斑。
「釘頭七箭書」一名,也正因此戰而傳遍三界。
至於此書真實之名,怕是只有陸壓道人自己知曉。
再看另一件靈寶「斬仙飛刀」,
此物亦是神秘難測。
它與釘頭七箭書一樣,無從考證其來歷與等級。
初次現身,亦是在封神之戰之中。
只要將它祭出,對其一拜,口誦「請寶貝轉身」一句,
那飛刀便可自行斬敵。
當年一戰,共斬五次,五人皆死,無一落空。
連受氣運庇佑的大妖妲己,也未能倖免。
這便是此二寶令人畏懼之處。
說到底,它們真正的用途無人知曉。
但正因其神秘,才最是令人忌憚。
此時此刻,見到這兩件靈寶的通天教主,目光也為之一沉。
他雖為一方聖人,卻也難言知曉此寶來歷。
只見他輕撫青萍劍,靜靜凝視著許凌淵。
若許凌淵一旦落於下風,他定不會袖手旁觀。
「……你早便用那釘頭七箭之術,對我祭拜過了?」
此時的許凌淵,神色同樣凝重。
因著這兩件靈寶現世的一刻,
他心中便浮現出一股莫名的危機,
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熟悉感。
那釘頭七箭書一出現,天地之間仿佛都凝滯了一瞬。
許凌淵立刻察覺,自己魂魄深處像是被看不見的絲線牽引,連真靈也隱隱受制。
他頓時心中有數。
陸壓此來,並非倉促應戰,而是早有籌謀。
甚至可以斷定,他早已開始施行釘頭七箭之術。
「不錯。」
陸壓坦然承認,毫不掩飾。
「我已為此術祭拜二十一天,所拜者,正是山主你。」
「如今只差最後一箭,便可大功告成。」
「斬仙飛刀與釘頭七箭皆是詭異難測的秘術,不在三界常理之中,一旦發動,便無可逆轉。」
他語氣平靜,毫無歉意,只淡淡道:
「所以,請山主取出混沌鍾——唯有此鍾護體,方能避過這兩門殺伐之術。」
又來了!
聽他這般說辭,三界眾人心中又是無語。
陸壓對許凌淵的態度實在難以捉摸。
若說他不想殺他,卻早已祭拜釘頭七箭,分明是衝著取命而來;
若說他真要動手,卻又提前預警,甚至希望對方能自保。
「這傢伙……莫非是瘋了?」
許凌淵內心也滿是疑惑。
但此刻,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。
望著那釘頭七箭書與斬仙飛刀,他眉頭微皺。
越細想,越覺得這兩件異術,竟有一絲莫名的熟悉感。
不過,他依舊沒有取出混沌鐘的打算。
身後有通天教主坐鎮,他無懼任何危機。
反倒心中隱隱有些期待。
「說來也是巧了。」
「我近日借佛母之助,得了一番造化,參悟出一門新神通。」
他看著陸壓,眼中透出戰意。
「正巧,借你這鼎鼎大名的釘頭七箭與斬仙飛刀——試試我這神通如何。」
陸壓聽罷,眼中光芒更盛。
那眼神中,似有烈焰燃燒,熾熱而專注。
他語氣之中,滿是期待:「那就讓我好好看看,山主的新神通!」
話音未落,他已出手。
抬手一指,頭頂的弓箭無聲張開。
箭矢離弦,直射那草人胸口!
而這,只是開始。
只見他身旁兩具三屍化身,齊齊望向斬仙飛刀。
同時叩拜,齊聲誦出那句——
「請寶貝轉身。」
箭落刀轉,天地為之變色。
就在陸壓道人射中那草人的瞬間,一股詭異莫名的力量悄然浮現。
「嗡——」
虛空之中,一道看不見的咒力如鎖鏈般,無聲無息地纏向許凌淵。
哪怕他是祖巫之身,竟也在這一剎那,感知到前所未有的死亡氣息。
就像一隻老貓,能感知死期將至。
天光暗淡,許凌淵感到自己的元神開始動搖,仿佛隨時會崩散。
而那斬仙飛刀,也在這刻有了異動。
隨著陸壓話音落下,赤紅葫蘆口光華一閃,從中飛出一物。
這東西形狀怪異,像一顆頭顱。
七寸五分長,有眉有目,卻無身軀四肢。
它的臉似人非人,似鬼非鬼,似妖似仙,難以言狀。
它腦後生著一片虛影般的翅膀,若隱若現,似真似幻。
剛一現身,那頭顱雙目中便激射出兩道三寸白光。
許凌淵只覺魂魄一震,仿佛被鎖住,全身氣血為之一滯。
那東西,直奔他而來。
許凌淵心知肚明,一旦被它繞頸一圈,自己的元神便會消散。
「這兩件法寶……威力近乎一致。」
「便是祖巫之軀,也擋不住它們的侵蝕。」
他終於明白,這兩件寶物的目標,並非血肉之軀。
它們專克元神魂魄。
而他的祖巫之身,偏偏無法徹底擺脫。
當然,這也因為他不是真正的祖巫。
真正的祖巫,無元神,無魂魄,只存真靈。
這兩件法寶,對那些遠古祖巫而言,恐怕毫無作用。
但對他來說——
「這手段,不像是三界所有。」
他心中念頭一閃。
「更像是……天魔之法。」
是了。
他終於明白那股熟悉的壓迫感從何而來。
斬仙飛刀也好,釘頭七箭書也罷。
這兩件法寶釋放出的氣息,竟讓許凌淵嗅到了一絲熟悉的危險味道——與那大自在天中波旬的氣息極為相似。
只是當年的波旬,早已傷了天魔根本,根本無法施展完整的天魔手段。
而這斬仙飛刀與釘頭七箭書,卻將天魔之術的詭秘莫測,展現得淋漓盡致!
尤其是它們對元神魂魄的侵蝕方式,幾乎與無相天魔一族的吞噬手段如出一轍。
這讓許凌淵心頭的疑問,如潮水般翻湧不息。
如果斬仙飛刀真是天魔一脈的至寶,倒還說得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