記憶中的諸位妖神單膝跪地。
而此刻，許凌淵也清晰看見。
除了女媧之外。
在場的六位妖神，哪怕只是面對這記憶中的身影。
亦不自覺低下頭顱，以示敬意。
他們的眼中，更是流露出由衷的忠誠與敬仰。
那身影的身份，已無需贅言。
那正是……『妖皇』帝俊！
「今日，吾召集爾等。」
「乃有一件要事，需託付予諸位。」
此時，記憶中的帝俊緩緩開口。
話語雖輕，卻沉穩威嚴。
不同於東皇太一的霸道凶烈。
帝俊言語之中，雖有皇者之威，卻更透出一種寬厚與仁和。
令人不由自主心生敬仰與親近。
宛如那傳說中的聖王。
只憑一言，便可令天下歸心。
「願為陛下赴死效力！」
聽得帝俊之言。
殿下列位妖神齊聲拜倒，語氣真摯熱烈。
「陛下請吩咐！讓我們兄弟幾人做什麼？」
「要殺那巫族小兒，我立刻就去吞了他——為九位太子報仇！」
脾氣暴躁的九嬰，當場大聲吼道。
然而此刻，帝俊卻笑了。
「不是要你們去對付誰。」
他語氣淡然。
「而是要你們，保管一件東西——等將來，交給某個人。」
他說著，手中便拿出一個金光閃閃的錦盒。
當那錦盒一出現，六位妖神立刻認了出來。
他們的臉色，同時變了。
可帝俊沒有解釋，只將那錦盒遞到了白澤面前。
「陛下，此物不是您自己……要交給誰嗎？他在哪裡？」
白澤顯然有些慌了神，語氣里透著震驚。
他們都清楚這錦盒裡的東西——那是帝俊早年聯合妖族眾妖神合力煉製的無上至寶！
正因為知道它的價值，他們才如此震驚。
因為他們一直以為，這寶貝是帝俊為自己準備的。
「交給誰？我也不知道。」
帝俊聽了，反倒笑了。
但這回答，讓白澤一時竟不知如何回應。
你要我們交出這寶物，卻連交給誰都不知道……
陛下，您還好嗎？
見眾人神色，帝俊搖頭說道：
「我尚不能看那麼遠——將來或許伏羲道友能夠知曉，到時候你們去問他便是。」
「你們只須記得……若有朝一日，周天星辰圖再現三界，並落入某人之手。」
「那就把這東西交給他。」
話音落下。
那六位妖神，皆是臉色大變。
他們並不笨，自然聽得出帝俊這話的意味，極為不祥。
他好像早已預見了巫妖之戰的結局，而且……並不樂觀！
「陛下為何這樣說？」
「我妖族億萬子民，諸天妖神皆聽陛下號令。」
「區區巫族，豈能敵我——陛下不如自己煉化此寶，方為上策！」
英招當場怒吼，聲音如雷。
帝俊卻笑了。
「英招，你當我是怕了巫族？」
他笑問。
「不……不敢！」
英招連忙回應。
其餘幾位妖神沉默不語，心裡卻未必沒有同樣的想法。
方才帝俊的話，聽來像是在安排後事。
的確像是心中已有最壞打算。
「我乃妖皇。」
他緩緩開口。
語調雖低，卻似燃著火焰。
「我乃定鼎天地之人，統御萬妖之主。」
他的話語裡，透出無上的榮耀與自信。
「我曾答應爾等，要讓妖族主宰天地。」
「我曾對萬千妖族許下諾言，讓妖族千秋萬代不敗於世。」
「我不怕，也從未怕過。」
「哪怕天地大勢壓來，我也不會退讓半步！」
他說話時，語氣中帶著決然與堅定。
「此次將重任託付於爾等，並非因我畏懼巫族——而是為了妖族的長遠安穩，讓我可以無所牽掛地前行。」
「我再問一遍，爾等是否願意承擔此重任？」
話音落下。
而那些聽得熱血沸騰的妖神們，立刻齊聲回應。
「願為陛下赴死！」
他們其實並未完全理解帝俊話中的深意。
但這並不影響他們的選擇。
因為此刻的帝俊，言語與氣勢已經告訴他們，他們之前錯了。
妖皇從未懼怕過巫族。
對於這些妖神而言，這就夠了。
至於其他，他們不會深究。
一如往昔。
跟隨妖皇，征戰四方，直至勝利——足矣！
記憶中的妖神們，顯然未曾思慮太多。
但觀看著這段記憶的許凌淵，卻能從中看出更多。
「果然，陸壓之前所言不虛。」
「妖皇帝俊在巫妖決戰之前，便已察覺到此劫的結局。」
陸壓當初自斷真靈，將許多隱秘告知許凌淵時，便提到過此事。
那時帝俊似已察覺量劫走向，甚至提前將一些妖族根基交付陸壓。
如今看來，確實如此！
這一點也不難理解。
河圖洛書這件靈寶最強大的能力，便是推演天機。
可惜的是——
「妖師」鯤鵬雖也擅長算計，卻並非此道真正強者。
更何況他強行煉化此寶，尚未完全掌控。
對於這件靈寶真正的能力，他未能發揮幾分。
這才導致巫妖之戰時，河圖洛書碎裂，碎片散落三界，從此再難尋蹤。
而這位妖皇，則是完全不同的存在。
他對河圖洛書的運用，遠勝鯤鵬無數倍。
而且——
「明明已知巫妖之戰的結局，仍選擇奮起一戰嗎？」
許凌淵心中，對這位妖皇升起一股敬意。
很顯然，
在早已預知巫妖量劫難以逆轉的情況下，
帝俊其實本可以選擇抽身離去，保全自身。
他有河圖洛書，有高深修為，更有東皇太一的混沌鐘相助。
哪怕身負業力，
只要捨棄妖族，捨棄妖皇之位，
要活下來，並不困難。
但他並未如此做。
這位妖皇，明知結局難改，仍決意一戰。
他沒有選擇離開，而是決定為了妖族和天地大局，奮力一搏。
即使最終，他並未能改變命運的走向。
但這份膽識，依舊令許凌淵敬佩——不愧是「妖皇」！
難怪這麼多年過去，那幾位妖神對他依舊忠誠不二。
只是與此同時。
帝俊話語中所透露的信息，也讓許凌淵內心生出幾分寒意。
首先，他讓這六位妖神去傳遞那隻金色錦盒。
很明顯，他早已預料到，這六位妖神不會在巫妖量劫中隕落。
如此精準的推演與謀劃，簡直令人震驚。
「憑藉河圖洛書，那位妖皇的謀算之力……恐怕並不遜色於聖人！」
許凌淵心中做出如此判斷。
更令他驚異的，是帝俊所說的內容。
他要這六位妖神，將金色錦盒交予下一個獲得周天星辰圖的人。
而且，還提到了「伏羲」！
「我卻看不那麼遠——未來伏羲道友或能知曉，你們到時候問他便是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