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句話所蘊含的信息，極為豐富。
「帝俊提到的伏羲，顯然並非作為妖神時的伏羲，而是成為『人皇』的伏羲氏！」
許凌淵對此非常清楚。
作為三皇之首的伏羲氏，正是昔日妖族妖神伏羲轉世所化。
他是女媧娘娘的兄長，但在身為妖神之時，法力神通並不出眾。
甚至不如尚未得道時的女媧。
但當他轉世為人，成為三皇之後，則大不相同。
三皇之身，近乎另類成道，堪比聖人。
而伏羲氏更是藉助河圖洛書，推演出先天八卦。
其推演天機之能，乃是三界公認的第一。
即便是聖人，在這方面也不及這位人皇。
帝俊提及伏羲，說明了一件事……
「帝俊竟已推演出伏羲將來會成為人皇？」
「不錯——伏羲證位人皇，正是憑藉河圖洛書推演八卦而成。」
「帝俊身為河圖洛書之主，又精通天機演算……因果牽連之下，得知此事也不足為奇。」
「同樣，伏羲氏成道之後，必然也能推演出昔日帝俊之事。」
「從帝俊的話來看，伏羲成道後在推演之道上，恐怕還要勝他一籌！」
許凌淵此刻，心中生出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。
帝俊與伏羲氏，這兩位精通天機演化的存在。
在三界之中，確實最為難纏。
因為他們即便相隔時空，也能彼此呼應。
這種跨越時間的謀劃能力，竟讓他一時之間想起了盤古大神。
雖然這二位的手段僅限於推演。
自然還不及盤古大神那般，能真正跨越無數時空，與他對話、傳遞意志的境界。
事情的確難以預料。
即便是聖人，也不會讓許凌淵感到如此費解。
不過，有一件事情他確信無疑。
「那人皇伏羲氏……不，應說是『人族三皇』——他們掌握的情報，或許遠超過我的想像！」
想到這裡，許凌淵不禁想起了孔丘成就聖賢之時。
那時，三位人皇自火雲洞中現身，代表人族向孔丘致賀。
當時，他就察覺三位人皇對他的態度似乎太過親近。
甚至伏羲氏臨別前，意味深長地對他說了兩句話：
「山主他日若有空閒，不妨來火雲洞一敘。」
「我三人定當傾囊相告。」
此言當時便讓他心生疑慮。
他原以為，三皇或許是忌憚他身為聖人弟子的身份。
但如今再想……
「那時，他們恐怕早已知道些什麼了吧？」
這一念頭浮現，許凌淵頓覺思緒紛繁，難以理清。
最終，也無從言語。
「日後……恐怕還真得去一趟火雲洞。」
他心中隱隱有所覺悟。
除了道祖鴻鈞之外，那三位隱於火雲洞的三皇……
遲早也必須親自拜訪。
然而，他很快將心神收攏，回到當下。
目光落在眼前的六位妖神身上，他開口問道：
「敢問六位，妖皇所留之物，現在何處？」
他已經看過六位妖神的記憶，清楚他們所言的「妖皇遺令」究竟為何物。
也明白他們此行的目的。
如今，他是周天星辰圖的掌控者。
自然，那金色錦盒也該落在他手中。
「自當奉上。」
聽許凌淵直接詢問，白澤等人並無遲疑。
各自抬手一揮，六道妖紋從他們掌中飛出。
「？」見狀，許凌淵面露疑惑。
白澤隨即解釋：「為保妖皇遺物萬無一失，我等將其封印。」
「我六人各持一道妖紋密鑰，唯有齊聚，方能取出。」
話音未落，六道妖紋便在空中聚合。
隨即，一個金色錦盒果然自虛空中浮現，落入許凌淵掌中。
「嗒！」
他毫不遲疑，手指輕點，直接打開錦盒。
剎那間……
「嗡！」
錦盒開啟，一道奇異之物浮現眼前。
出人意料，那竟是一枚丹藥。
色澤繁複，光暈流轉，妖力滔天。
僅是注視片刻，他便仿佛透過此丹，窺見諸天妖神之影！
那並非幻覺。
一身赤紅毛髮、形似猿猴的朱厭。
身形如蜂鳥、卻大若山嶽的欽原。
形如巨獸，力可崩裂虛空的呲鐵。
身似游龍，駕馭妖雨的計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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無數妖神的虛影圍繞著那顆丹藥浮現，無論是現今仍存於三界之中的，還是早已消逝於歲月長河裡的。
此刻，一直沉默未語的女媧娘娘，終於開口。
她顯然早已知曉那金色錦盒的存在，甚至也清楚其中所藏之物。
「當年巫妖矛盾初現，吾族曾探尋諸多手段以抵禦巫族。」
「其中一些，你已有所了解。」
女媧此言一出，許凌淵當即明白。
妖族為對抗巫族，的確謀劃深遠。
僅他所知，便有「尋找太初海眼」之舉，以及「修煉太陰與太陽煉體之法」。
而這枚丹藥，顯然也是其中一環。
「巫妖之戰前三千年，帝俊命諸天妖神各獻一縷本源精血。」
「更親自前往紫霄宮，以妖皇之名借道祖『乾坤鼎』煉製了一顆匯聚諸天妖神血脈的至寶靈丹。」
女媧緩緩道來，目光複雜地望向那丹藥。
「當年本宮以為，此丹是為他自己所煉。」
「後來才知，並非如此。」
與望舒一般。
她對帝俊與東皇太一這對兄弟，並無多少親近之意。
但對帝俊作為妖皇的責任與付出。
她卻心知肚明。
尤其是在巫妖大戰後，從白澤等妖神口中得知帝俊遺命之事。
她對那位妖皇的決斷與推演之能，更是心生敬意。
也因此，她從未阻攔白澤等人執行帝俊遺願。
正因如此，今日才會有六位妖神與她一同現身淵泉山。
「服此丹者，只要是妖族，便可開啟靈竅，承諸天妖神之血脈。」
「因此，此丹名為——」
「諸天萬妖丹。」
諸天萬妖丹。
聚諸天妖神之血，引萬妖巡天之勢。
許凌淵聽完女媧之言。
眼神微動，思緒翻湧。
「乾坤鼎……」
尤其聽到帝俊曾親赴紫霄宮借乾坤鼎煉製此丹時。
他心中頓時明白幾分。
乾坤鼎，道祖至寶。
昔日紫霄宮中，道祖親持的幾件未賜弟子的寶物之一。
它無品級，也無殺伐之力。
卻可熔煉萬道，化後天歸先天。
當年女媧補天之時，正是借它煉出了五彩神石。
「果然……又與道祖有關。」
他此刻已有些習以為常。
他不知那位妖皇隕落前，到底是藉助河圖洛書推演出什麼。
也不知人族三皇究竟掌握多少隱秘。
但他可以肯定一件事——
道祖這些年在三界之中，其實留下了諸多痕跡。
並非如多數人，甚至包括幾位聖人在內所想的那樣，始終端坐紫霄宮，未曾干預世間事務。
毋庸置疑的是，
道祖此前所做之事，如今回顧起來，十之八九都指向將來那場「天道增長」的大勢鋪墊。
只是……
「諸天萬妖丹，凡妖族服下，便可得昔日諸天妖神的部分血脈。」
「女媧娘娘與諸位妖神，可是此意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