蛟覆海微微一笑，頷首應允，至於內心盤算何事，卻無人能夠窺探。
緊接其後，孫悟空自然也沒有久留之意。
待向東海龍王辭別之後，便縱身一躍，破水而出，化作一道流光，直奔花果山而去。
東海龍王與蛟覆海則立刻調動龍宮眾兵，包括蝦兵蟹將與巡海夜叉，一同朝東海海眼方向疾馳而去。
此後數年，二人方才平息了東海海眼所生異變。
待一切塵埃落定，蛟覆海便如心中所想，辭別東海龍王，直往淵泉山而去。
不過須要說明的是，此時的淵泉山，已非昔日所在。
它不再坐落於魯國或齊國境內。
畢竟如今它已是一方聖人道場，若還與凡塵糾纏，便顯得不合時宜。
因此，此刻淵泉山真正所處之地，乃是在大秦境內的「未幽之地」。
而之所以能如此安置，還得從大秦說起。
作為一個立國於三界之外的人朝，大秦不僅國運綿長，可存千秋。
更特別的是，它在某種意義上，已與凌淵界緊密相連。
凌淵界的影響力，正藉由大秦延伸至三界之中。
而淵泉山，也正因此得以隱匿於「未幽之地」。
此地本質，實為兩界夾縫之所。
唯有凌淵界之主許凌淵，才具備如此神通，將道場設於此地。
此地隱秘異常，縱使聖人也難以窺測其中虛實。
這也是為何佛門弟子大量追蹤截教門人行蹤的原因之一。
他們對淵泉山內部情形一無所知，只能通過間接方式探知許凌淵的動向。
但身為淵泉山一脈的蛟覆海，則不同。
他只需心念一動，踏上大秦之地，便可被接引而入。
「嗡！」
正如此刻一般。
隨著眼前神光散去，蛟覆海遙遙望見那座巍峨仙山。
仙山縹緲，霧靄繚繞，流光溢彩，環繞其間。
山頂之上，霞光凝成飛禽，七彩虹橋時隱時現。
五方遙望，更可依稀見到五大先天靈根的虛影浮現。
凡身處山中之人，皆能清晰感知天地法則的流轉。
那些法則時刻變化，不斷完善，每有一次演進，整座淵泉山也隨之發生微妙轉變。
玄奧難言，妙不可測。
「山主之道……果真……」
即便是淵泉山一脈的蛟覆海，每次看到眼前的景象，也不禁從心底發出一聲驚嘆。
……
他心裡非常清楚。
整座淵泉山，作為聖人修行講道之地，所有的一切都體現著聖人所悟之道。
這裡的一艹一木、風雲變幻，無不是聖人心念所動，道法自然顯化的結果。
而這些年來，淵泉山的變化愈發玄妙莫測。
這說明那位淵泉山主的境界，始終在不斷突破。
那種進步，幾乎不曾停歇，每時每刻都在發生。
哪怕蛟覆海是個粗人，也能察覺出其中不同尋常的意味。
……
其他那些聖人，誰能做到這般地步？
別說是聖人了，便是准聖乃至他這等太乙真仙，修行上的每一步都艱難無比——這才是修道的真實寫照。
可許凌淵身為聖人，修為卻日日有進，甚至能清晰反映在整座淵泉山的氣機變化上。這讓蛟覆海心中不由得生出一個念頭：
這位淵泉山主，如今究竟達到了何種境界？
「不敢說能比肩道祖，但以這般進境，再加上山主原本就令人震驚的戰力……」
蛟覆海隱隱覺得，許凌淵恐怕已是諸位聖人之中最強者之一。當然，這種想法他也只敢藏在心底，從不敢吐露半句。
畢竟，妄議聖人，那是大忌。
思緒未落，蛟覆海遠遠望見一道嬌小的身影從神樹與仙艹間緩緩走出。
那是個小女孩，身形靈動，神采飛揚。
「蛟覆海！蛟覆海！這次帶什麼有趣的東西來了嗎！？」
伴隨著一聲清脆的呼喊，她從林間躍出。
而在她身下，赫然騎著一頭通體雪白的巨鹿。
那白鹿身披光芒，氣質神聖無比，仿佛不染塵埃。
它踏步而來，竟似整座淵泉山隨其一同壓下，威勢駭人。
簡而言之——氣場十足，極為震撼。
不用多說，
能在淵泉山這般自在、威風凜凜的小傢伙，除了淵靈，再無他人。
她自小被許凌淵親自照拂，視如己出。
而蛟覆海也清楚，淵靈身下的那頭白鹿，並非凡物。
嚴格來說，它並非有血有肉的生靈，而是整座淵泉山靈脈凝聚所成。
可以說，它正是淵泉山「靈性」的具象化體現。
作為聖人道場的化身，這頭白鹿在淵泉山境內，幾乎堪稱三界頂尖戰力。
除非是實力接近聖人的巔峰准聖，否則哪怕是尋常的三屍准聖，也難以抗衡。
而蛟覆海知道，這樣一頭威風凜凜的存在，最初竟只是因淵靈某天撒嬌說了一句：
「老爺老爺，我也想要威風八面！」
正因如此，這頭白鹿才應運而生。
蛟覆海姿態低緩，語氣平和。
「淵靈大人。」
他非截教門人，對這位存在自當以禮相待。
話音剛落，他便從衣襟內取出一物。
那是一塊通體玄黑的玉石，外表樸素，毫不起眼。
可細看之下，石中似有光影流動，隱約盤繞著一道龍形輪廓。
「此物取自北海極淵，乃古時龍族遺留之玉，蘊藏些許血脈精氣。」
蛟覆海輕聲道，指尖微動，將一絲法力緩緩注入其中。
剎那間，玉石泛起幽光，內部那模糊的龍影驟然清晰。
「吼——」
一聲清越龍吟響徹半空，數道金芒自玉中騰出，化作飛舞的龍形虛影，盤旋而上，直衝雲霄。
那些影子在天際翻騰矯躍，鱗爪分明，威儀凜然。
實則，這些不過是遠古龍族活動時逸散的氣血與法韻，被玉石偶然吸納後凝成的殘像。
雖具形貌，卻無實質，既不能攻伐，亦不增修為。
只是幻象而已。
「哇！真漂亮！」
淵靈雙眼放光，幾乎是從白鹿背上跳了下來。
她三步並作兩步跑到蛟覆海跟前，伸手就把那龍玉抓了過去，捧在手心左看右瞧，愛不釋手。
「還是蛟覆海懂我，不像老爺，整天就讓我打坐念經。」
「師兄師姐也一樣，送的東西不是苦兮兮的丹藥，就是冷冰冰的符籙，又難吃又沒趣。」
她撇著嘴，滿臉委屈，像是受了莫大冤屈。
蛟覆海默然站立，不敢應聲。
這話……實在接不得。
他在心中苦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