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月之後。
非洲,鎮遠城。
這座由李辰用近百名楚軍將士的性命和數千土著的屍骨。
在一個月內強行建立起來的城池,如今已初具規模。
高大的夯土城牆上。
黑底金龍的旗幟在灼熱的干風中舒展。
城外,鄭茂正赤著膀子,露出一身古銅色的腱子肉。
指揮著數萬名從羅馬押送過來的奴隸,挖掘著護城河。
李辰則站在城頭,手持單筒望遠鏡。
面無表情地監視著遠方地平線上任何可能出現的風吹草動。
「轟隆隆——」
大地開始輕微震動。
李辰放下望遠鏡,眼神一凝。
只見西方的海面上,出現了一片遮天蔽日的巨大陰影。
上百艘巨大的戰船與運輸船組成的龐大艦隊。
正破開碧藍色的波濤,朝著鎮遠城的方向駛來。
為首的旗艦桅杆上,一面「張」字帥旗,迎風狂舞!
「是豹子哥!」
城下的鄭茂丟掉手裡的鞭子,黝黑的臉上綻放出巨大的驚喜。
李辰緊繃的臉頰也鬆弛下來。
嘴角扯動了一下,算是笑過。
一個時辰後。
鎮西國公張豹。
身著土黃色的沙漠戰甲,大步走下船板。
他身後的碼頭上。
十萬大楚精銳正如同黑色的潮水,井然有序地登陸。
那股匯聚在一起的鐵血煞氣,讓整個鎮遠城上空的空氣都變得凝重。
「豹子哥!」
鄭茂一個熊抱就沖了上去,蒲扇般的大手在張豹的鎧甲上拍得「砰砰」作響。
「你個憨貨,還是這麼大勁兒!」
張豹笑罵一句,同樣給了鄭茂一個用力的擁抱。
他看向一旁走來的李辰,捶了他胸口一拳:「你小子可以啊!一個人就敢帶著兩萬多人往這鳥不拉屎的地方扎?還真給你干下來一座城?」
李辰的回答簡單而直接:「百名弟兄的命換的。」
張豹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許,他重重拍了拍李辰的肩膀。
「沒事了,老子來了!」
當晚。
鎮遠城的臨時帥府之內,篝火燒得正旺。
一隻不知名的、類似羚羊的非洲野獸被烤得滋滋冒油。
張豹、李辰、鄭茂三人圍坐一圈。
沒有用碗,直接用刀子割肉,用皮囊灌酒。
「他娘的,在海上漂了快一個月,嘴裡都快淡出鳥來了!」
張豹撕下一條滋著油的獸腿。
狠狠咬了一口,含糊不清地罵道。
鄭茂嘿嘿傻笑:「豹子哥,還是你這兒伙食好,俺們在這兒天天啃乾糧,都快忘了肉是啥味了。」
李辰沒有說話,只是默默地將烤得最好的一塊肉。
用刀切下,放在了鄭茂一旁的木盤上。
酒過三巡。
張豹抹了把嘴角的油,看向李辰。
「說說吧,這邊什麼情況?那些黑炭頭,禁不禁打?」
李辰灌下一大口烈酒,聲音平淡。
「民風彪悍,悍不畏死。以部落群居,熟悉地形,擅長偷襲。單兵之力,遠勝中原之民。」
他又補充了一句:「不過,腦子不好使,只認刀子。」
「那就好辦了!」
張豹一聽,眼睛亮了。
李辰繼續道:「此地土著,皮膚黝黑,身形健碩,力大無窮,極耐酷熱。」
「哦?」
張豹的眼睛更亮了。
他放下手裡的獸腿,湊了過來:「力氣很大?」
「很大。」
李辰點頭:「一個土著壯年,能扛起兩袋軍糧,在沙漠裡走一天。」
張豹一拍大腿,興奮地站了起來:「這不都是現成的勞力嗎?!全給老子抓起來!」
他指著地圖上那片廣袤的黑色大陸,唾沫橫飛。
「陛下要咱們占了這地方!光占著有什麼用?得給它利用起來!」
「從這兒,修一條水泥路,一直給老子修回羅馬城!再從羅馬城,修回咸陽!」
「還有陛下說的什麼鑽石礦,象牙林,全都給老子挖出來!讓他們日夜不停地挖!」
鄭茂聽得熱血沸騰,也跟著站起來吼道:「對!抓起來!讓他們幹活!」
李辰看著狀若癲狂的兩人,默默地又喝了一口酒。
他知道。
隨著張豹和十萬大軍的到來。
這片黑色大陸,真正的好日子,到頭了。
......
休整三日。
張豹將十萬大軍與李辰、鄭茂帶來的四萬餘人,重新整編。
他親率十萬主力。
配備了三萬支嶄新的「開疆二年式」火銃。
如同一柄燒紅的烙鐵,狠狠地燙進了非洲大陸的腹地。
大軍開拔的第五日。
他們在一片稀疏的草原上。
遭遇了此地最大的一個土著部落聯盟,足有近三萬人。
三萬名手持長矛、弓箭,臉上塗滿油彩的土著戰士,從四面八方將楚軍大營團團圍住。
他們發出意義不明的咆哮與戰吼,聲勢震天。
張豹站在一架臨時搭建的望樓上。
看著下方如同黑色潮水般的敵人,臉上露出了一個殘忍的笑容。
「傳令下去,全軍出營,結方陣!」
「咚!咚!咚!」
沉重的戰鼓聲響起。
十萬楚軍。
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,走出營寨。
前排陌刀手,中列長槍兵,後排火銃手。
一個個巨大的鋼鐵方陣。
在草原上緩緩展開,森然的殺氣直衝雲霄。
土著的頭領,一個騎著斑馬的壯漢,似乎被楚軍的陣勢激怒。
他高舉一根插滿羽毛的骨杖,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吼。
「嗚啦——!」
三萬土著,如同決堤的洪水,從四面八方發起了衝鋒。
「三段擊!」
張豹冷漠地吐出三個字。
「預備!」
軍陣中,各級軍官的咆哮聲此起彼伏。
後排的火銃手,齊刷刷地舉起了手中的「開疆二年式」火銃。
「第一排!瞄準!」
「開火!」
「砰砰砰砰——!!!」
數千支火銃同時噴出致命的火舌與濃煙。
密集的鉛彈,組成一道死亡的彈幕,瞬間掃過沖在最前方的土著人群。
衝鋒的土著,如同被割倒的麥子,成片成片地倒下。
血肉橫飛,慘叫聲響徹草原。
然而,後面的土著依舊悍不畏死地踩著同伴的屍體,繼續衝鋒。
「第二排!開火!」
「第三排!開火!」
連綿不絕的槍聲,在草原上奏響了死亡的樂章。
一輪又一輪的齊射,無情地收割著生命。
土著的衝鋒陣型,在距離楚軍方陣還有百步之遙的地方,被硬生生地打崩了。
「騎兵!出擊!」
張豹拔出腰間戰刀,向前猛地一揮。
早已等候在兩翼的數萬鐵騎,發出一聲震天的吶喊。
如同兩把鋒利的剪刀,狠狠地插入了土著混亂的陣型之中。
戰鬥變成了一場單方面的屠殺。
一個月後。
整個北非。
再也找不到一個成建制的土著部落。
無數的獅子、獵豹、斑馬、長頸鹿被活捉。
裝上囚車,準備運回咸陽,充實陛下的皇家園林。
而數十萬計的土著。
則被戴上鐐銬,如同牲畜一般被驅趕上船。
他們將被運往地中海沿岸的各個臣服於大楚的小國。
用他們的血汗,為帝國創造最後的價值。
這一日,張豹正在新攻占的一片綠洲中,規劃著名下一座城池的選址。
一名斥候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,臉上滿是狂喜。
「國公爺!找到了!找到了!」
「找到什麼了?毛毛躁躁的!」張豹不耐煩地吼道。
「黑色的水!陛下說的那種,會冒泡的,黑色的油!」
張豹猛地站起身,一把揪住那斥候的衣領。
「在哪?!」
半個時辰後。
張豹在一片荒蕪的沙地前,看到了那詭異的景象。
一個方圓數十丈的池子裡,正咕嚕咕嚕地冒著黑色的粘稠液體。
一股刺鼻的氣味瀰漫在空氣中。
「這就是……石油?」
張豹伸出手指。
沾了一點,放在鼻子下聞了聞。
他看不出這玩意兒有任何用處。
但他記得陛下的旨意。
「來人!」
張豹收回手,對著身後跟來的親兵下令。
「把這附近所有的桶都給老子拿過來!」
「把這玩意兒,一滴不剩地,全都給老子裝起來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