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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29章 坐地虎

2026-08-10 17:52:34 作者: 隨筆道人

  當效節軍在西原京鼓譟喧譁,聲言開建效節鎮的時候,消息就像風一樣,傳了開來。

  陳從進在洛陽,暫時還不知道效節軍兵變,但相隔不遠的新羅國都金城,卻是很快就收到了這個消息。

  金嶢聽到這個噩耗,那嚇的連話都說不清了,這回,他是真的體驗到,什麼叫做請神容易送神難,效節軍,這支魏博軍的遺脈,算是徹徹底底的砸在自己手中。

  這幫人來了,軍紀敗壞,劫掠地方就算了,現在居然還要賴著不走了,那等這伙過江龍,直接變成坐地虎後,新羅的天下,可就要變天了。

  金嶢是連等都不願等使者回返,便再派了第二波使者,趕赴洛陽,目的還是一樣,就是要請求梁朝,趕緊把這群禍害,給帶回中原去。

  同時,金嶢又緊急派了翰林學士崔致遠,趕往西原京,探查詳情。

  現在金嶢也不提什麼賴帳的話,若是能把這群人,給哄回中原,就算是再付一些錢帛,那他也認了。

  崔致遠奉命星夜趕路,日夜兼程奔赴西原京。

  剛一入城,便見滿城皆是披甲持刃的效節軍士,那整條街道,皆是一副肅殺的模樣,可謂是殺氣沖天,不見半分安寧模樣。

  崔致遠剛入城,還沒見到郭宏斌呢,在城門口就被攔住了。

  數名效節軍卒大步上前,凶神惡煞的將車馬堵住,為首一人,面色兇悍,粗聲喝問:「站住!何人入城?所為何事?」

  話音未落,幾雙眼睛,那是不住打轉,滴溜溜地圍著崔致遠的馬車掃視打量。

  這幾人,一心想瞧瞧車內是否暗藏金銀財帛,或是珍稀貨物,觀這模樣,全然是一副兵匪的做派,大有一言不合便要上前搜車劫掠的架勢。

  自從離開了中原後,在沒有任何限制的情況下,這支新設的效節軍,性子算是徹底野了,已是無人能制。

  崔致遠長嘆了一口氣,這支軍隊,還是他求著梁朝天子,才求來的軍隊,他都不知道,自己的選擇,究竟是對的還是錯的。

  能打,也確實是能打,打那些農民義軍,那是大戰二十餘戰,連戰連捷,其聲勢,威震整個新羅。

  也算是挽救了一波搖搖欲墜的新羅國勢。

  可能打的同時,卻實在是跋扈至極,且軍紀敗壞,這就算了,這夥人現在居然不走了,還要在新羅,就地組建藩鎮。

  這就是打死金嶢,他都不可能答應的。

  崔致遠穩了穩心神,隨即掀開車簾,神色端正,沉聲道:「吾乃新羅翰林學士崔致遠,奉我王之命,持國命使節文書,專程前來西原京,拜見郭軍使,有軍國要事相商!」

  「呦,是崔使君啊,許久不見,崔使君過的可還順心?」

  這幫效節軍士還是知道這個人的,就是此人,他們才有機會離開營州那塊破地,來到了新羅這個好地方。

  一幫人嘻嘻哈哈,對崔致遠一點尊重都沒有。

  崔致遠懶的跟這幫人扯,直說要求見郭軍使。

  不多時,趙從遠就趕了過來。

  崔致遠心裡頭,還懷揣著撫慰之心,預備以重金財帛犒軍,好言規勸其部眾歸國。

  但話才起了個頭,趙從遠就拋出一段石破天驚的話語,震的崔致遠都不知道怎麼回了。

  趙從遠語氣霸道的說道:「我效節軍已上表朝廷,從今以後,要立鎮海東,你回去通知一下新羅王。

  

  把西原京,中原京,連帶開城郡,漢陽郡等大小城邑,共計五十餘郡,盡數交割予我軍,劃為效節鎮專屬轄地,以後就歸效節軍鎮管轄。」

  新羅舉國疆域不過一百七十餘郡,這群效節軍,張口就要五十餘郡,足足吞掉新羅三成疆土,何其貪婪霸道。

  崔致遠強壓心頭驚怒,反問道:「如此割裂邦國疆土,疆域變動前所未有,聖天子遠在洛陽,怎會應允這般無理要求?」

  趙從遠聽聞此言,當即仰頭髮出一陣大笑,這笑聲是十分的狂妄張揚。

  「天子遠在中原,天高皇帝遠,如今海東大地,無詔無制,無官無束,這裡的規矩,這裡的地界,自然是我們效節軍說了算!」

  ………………

  當崔致遠被趙從遠送到了郭宏斌府上後,二人見了面。

  崔致遠一落座,便按捺不住,直視著郭宏斌,語氣中帶著幾分痛心詰問道:「郭軍使,天子授你兵權,委你重任,待你不薄。


  你手握勁旅,卻滯留我新羅,不思歸鎮,反倒索要疆土,私設軍鎮,行此割據自立之舉,此等行徑,豈非大逆不道,有負陛下聖恩?」

  話音落地,郭宏斌沒有反駁,而是久久沉默,隨即重重長嘆一聲。

  這一聲嘆息,綿長沉鬱,那種無奈,還有身不由己的味道,一下子就出來了。

  「崔學士,你以為某願意如此?你以為我就願意滯留此地,還背個跋扈割據的罪名?只是我早已身不由己,無可奈何了!」

  崔致遠急了,他大聲道:「可若想割據新羅,我王絕不會答應,更何況,朝野上下,也絕無接受之可能!」

  郭宏斌已經是破罐破摔了,他直接回道:「那就讓新羅王出兵征討吧,你們只要在戰場上,能擊敗效節軍,不用你們開口,他們自己就會灰溜溜的回返中原。」

  談到現在,基本上已經崩了,當然了,郭宏斌也是管不住效節軍,和他談,也屬於是無用之功。

  崔致遠一離開府門,趙從遠就匆匆入內。

  「軍使,怎麼說?」

  郭宏斌瞥了一眼趙從遠,沒好氣的說道:「還怎麼說!你都提出那麼離譜的條件,新羅王怎麼可能答應。」

  「那就是沒的談了?」

  「嗯,看來要開打了。」

  趙從遠嗬嗬一笑,道:「就那幫廢物至極的新羅兵,連流民都打不過,也敢與我等廝殺,真是可笑。」

  戰爭是政治上的延續,有時候不是打不過就可以不打的,如果不打一戰,對金嶢而言,他就是徹徹底底的失敗者。

  可要是在戰場上打不過,那就是統兵大將的問題,而非朝堂怯懦之故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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