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這一念頭產生的瞬間,眼前的世界猶如一面被砸壞的鏡子,正在一點點碎裂,直至完全破碎。
舒眠陷入了短暫的黑暗中。
「容晗。」
「小晗。」
有人在呼喚她。
舒眠努力撐開沉重的眼皮。
商場的音樂聲、人群交談聲猶如潮水一般湧進她的大腦,明亮的光線落在她的臉上,她下意識眯了眯雙眼。
謝知景及時用掌心替她遮去大部分的光線,時弦則用雙手捂住她的耳朵。
舒眠眨了眨眼,適應了好一會兒,總算把面前的人看清了,「時弦?我這是怎麼了……」
謝知景解釋道:「你剛才被催眠者拉進了幻境,我們怎麼喊也喊不醒你,好在你沒事了。」
果然,果然如她所猜想的那樣,所謂的「現實世界」是一個虛擬的幻境。
「那催眠者呢?抓到了嗎?」
這是舒眠最關心的問題。
「沒有,因為你還在幻境中,如果催眠者受了傷,你有可能會一輩子被困在幻境中。」
一行人有所顧慮,為此行事束手束腳,讓催眠者跑了。
「沒關係的,小晗,以後還有許多機會,最重要的是,你安然無恙的回來了。」謝知景溫聲寬慰。
「是啊,小晗,幻境裡一定很可怕吧?你受苦了,來,喝點水壓壓驚。」一旁的雨蘭遞來一瓶水。
看見秦雨蘭,舒眠神色略顯不自在,道了句謝把水接了過來。
謝知景說,催眠者已經跑了。
「現實世界」是假的,遊戲系統在她輸入「秦雨蘭」後宣布順利通關也是假的。
秦雨蘭不是催眠者,自己誤會她了。
可她之前的怪異舉止又是怎麼回事?難道是自己看錯了嗎?
舒眠埋頭喝水,時弦的雙手此時還捂在她的耳朵上,因為她低頭的舉動,溫熱的掌心在她耳廓上不輕不重的蹭了下。
之前兩人有過更親密的舉動,可這一下莫名讓舒眠感到不自在,她往後躲了一下,「我好了,你不用捂了。」
時弦沒有鬆手,一雙冷眸靜靜的凝視著她,「你在幻境裡看見了什麼?」
見到了幾位室友,站在陽台上,看到不遠處的操場上,幾個學生在打球,還有寢室走廊上,時不時有經過的同專業同學。
舒眠原本是想這麼說的,可和時弦視線對上的剎那,她說:「見到了很多人,可是,沒有看見你。」
這話說出口時,兩個人都愣了一下。
「時弦,你怎麼這麼沒有眼力見!小晗剛從幻境出來,人正是難受的時候,你一直捂著她耳朵不放做什麼?快鬆開!」
金宴走上前,輕輕拉住舒眠的手。
「小晗,這裡人多空氣不流通,我陪你去那邊走廊上透透氣吧,好不好?」
「啊?哦哦好。」舒眠有些不在狀態,就任由金宴這麼拉著自己走了。
往外走了兩步,她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,時弦仍維持著剛才的站姿站在原地,瞳眸如深秋寂寥的夜色,深深的注視著她。
舒眠匆忙收回視線。
天色不早,眾人回到謝家別墅。
謝知景看著三個男人無比自然的在沙發上坐下,仿佛回到了自己家。
他笑容溫和,只是笑意卻沒有抵達眼底:「幾位,時候不早了,還請各自回去早點休息,明天一早還有調查任務。」
這是下逐客令了。
溫和得沒有脾氣的謝知景竟也有主動趕人的時候。
金宴心裡納罕,但這並不妨礙他不要臉。
「哎呀,知景,昨晚在你家客房睡了一晚,我才知道我這十九年的覺是白睡了!你家的床實在是太舒服了,我都有點認床了。」
謝知景笑容愈深,招手喊來管家,「將客房的床搬去金家。」
「哎哎哎!等一下等一下!」
金宴很快又換了一套話術。
「今天小晗突然被拉入幻境,我實在放心不下她,我必須時時刻刻守著她才行,畢竟誰也無法確定催眠者下一次什麼時候來。」
說完,他看一眼沙發對面的穆錚。
穆錚瞭然,秒跟:「特殊時期,特殊應對策略,還請謝先生體諒。」
舒眠端著一杯牛奶默默往樓上走,這幾人怎麼又爭起來了。
總之,她先溜為敬。
開門,反鎖,一氣呵成!
保險起見,她還讓別墅里的管家用了防盜級別最高的門鎖。
這下誰也別想擰開她的門!
舒眠小得意的轉身,一隻大手貼過她的臉側,壓在她身後的門板上。
舒眠嚇了一跳,掌心的玻璃杯險些丟了出去。
時弦站在她身前,正垂著眼帘一瞬不瞬的盯著她。
「時、時弦,你什麼時候進來的?」
「我一直在這。」
說著,他掃一眼舒眠親自反鎖的門,視線重又落在女孩臉上,嘴唇微微勾了一下,「想把我鎖起來?」
舒眠:「……」
我是想把你鎖在門外。
失算了……
「我順手鎖的,不知道你在這,不好意思,我這就把門打開。」舒眠手忙腳亂去摸門鎖。
時弦沒有阻止,甚至表現得像是在幫忙。他接過女孩掌心的玻璃杯,舒眠下意識道了句謝。
直到男人的唇舌緩慢舔去她手上殘留的牛奶,帶著一股電流直竄上舒眠的後脊,她這才意識到,自己謝早了。
聞言,時弦垂眸,復又捧起她的另一隻手,順著纖細的腕骨一路舔吻,一邊啄吻,一邊抬眸看她,「不客氣。」
「……」
這不是該感謝也不是該客氣的時候啊喂!
「時弦,你停下。」舒眠把手抽回來,「牛奶要撒了!」
聞言,時弦鬆開她,將玻璃杯放在一旁的茶几上。
見狀,舒眠鬆一口氣,萬幸,時弦理智還在,她打算再接再厲,把人給哄騙出去。
「時——」
她剛張嘴,就被時弦打斷,「我想c你。」
「什麼?」舒眠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男人目光灼灼的看著她,面無表情的複述:「我想c你,就現在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