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誰?
是誰把她傷成了這樣?!
一股滔天的怒火,在李驚鴻的心中,熊熊燃起。
輕語仙子沒有理會他。
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,將懷中昏迷不醒的葉青霜,推到了李驚鴻的面前。
「救她……」
她的聲音,嘶啞而又虛弱。
說完這兩個字,她再也支撐不住,身體一軟,便要朝著地上倒去。
李驚鴻眼疾手快,一個箭步上前,伸手想要扶住那搖搖欲墜的嬌軀。
他的指尖,即將觸碰到那沾染了血跡的白色道袍。
可就在這時,輕語仙子卻像是感受到了什麼一般,猛地側身,避開了他的攙扶。
她寧願摔倒在地,也不願被的別的男人觸碰。
這是她刻在骨子裡的驕傲,也是她對自己男人的忠誠。
李驚鴻的手,僵在了半空中,臉上閃過一抹尷尬與失落。
他看著跌坐在地,大口喘息的輕語仙子,心中的怒火,愈發熾盛。
他轉過頭,那雙原本溫和的眼睛,此刻變得冰冷無比,死死地盯著那群合歡宗的修士。
「難道是你們合歡宗,傷了她?」
他的聲音,仿佛是從九幽之下傳來,不帶一絲感情。
那群合歡宗的弟子,被他這副模樣嚇了一跳。
為首的那個妖艷女修,也是心中一凜。
但她很快便反應過來,看著狼狽不堪的輕語仙子,眼中閃過一抹貪婪與嫉妒。
「咯咯,李師兄,你這是什麼話?」
「我們可沒這個本事,傷到你們天劍閣鼎鼎大名的輕語仙子。」
「不過嘛……」
她話鋒一轉,舔了舔紅唇,用一種充滿欲望的眼神,上下打量著輕語仙子。
「她現在這副模樣,可真是……我見猶憐啊。」
「若是能將她擒下,好好調教一番,想必,一定別有一番滋味。」
她的話,充滿了惡毒的挑釁。
「找死!」
李驚鴻徹底被激怒了。
他不再有任何保留,手中的驚鴻劍,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。
「驚鴻一劍,光寒九州!」
一道璀璨到極致的劍光,驟然亮起,仿佛一道劃破夜空的流星,快到了不可思議!
那妖艷女修臉上的笑容,瞬間凝固。
她只覺得眼前一花,一股致命的危機感,便將她籠罩。
她想躲,卻根本來不及。
「噗嗤!」
劍光一閃而逝。
妖艷女修的頭顱,高高地飛起,臉上,還殘留著不敢置信的表情。
一劍!
僅僅一劍,就秒殺了一名金丹中期的合歡宗真傳!
所有人都被這一劍的威力,給震懾住了。
剩下的那些合歡宗弟子,更是嚇得魂飛魄散,哪裡還有半分戰意,紛紛化作流光,四散而逃。
「想跑?都給我留下!」
李驚鴻怒喝一聲,便要追殺上去。
可就在這時。
一股比他的劍意,還要冰冷,還要恐怖的殺意,驟然爆發開來。
所有人都感覺到,周圍的溫度,仿佛在瞬間,下降了幾十度。
他們駭然地,看向那殺意的源頭。
只見,那個原本跌坐在地,奄奄一息的白衣仙子,緩緩地,站了起來。
她那張蒼白而又絕美的俏臉上,沒有任何表情。
那雙原本清冷的鳳目,此刻,卻變成了一片深不見底的血紅。
那是被欲望和殺戮,徹底吞噬的顏色。
「死……」
一個沙啞的,不似人聲的字,從她那乾裂的唇瓣中,吐了出來。
下一刻。
九柄飛雪劍,沖天而起!
化作九道死亡的流光,以比李驚鴻的驚鴻劍,還要快上數倍的速度,追上了那些四散而逃的合歡宗弟子!
「啊!」
「不!」
一連串的慘叫聲,在山林間此起彼伏。
那些合歡宗的弟子,無論是金丹初期,還是中期,在輕語仙子的劍下,都如同紙糊的一般。
連一息的時間都撐不住,便被那冰冷的劍光,洞穿了心臟,凍成了冰雕,然後碎裂成漫天的冰屑。
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。
十幾名合歡宗的金丹真傳,全軍覆沒!
一個不留!
整個林地,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所有天劍閣的弟子,都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一幕,感覺自己的腦子,都有些不夠用了。
這……這還是那個清冷如仙,不食人間煙火的輕語仙子嗎?
這簡直,就是一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,殺戮魔神!
李驚鴻也愣住了。
他看著那個白衣浴血,殺氣沖天的身影,心中,第一次,生出了一絲畏懼。
輕語仙子斬殺了所有人之後,並沒有停下。
她那雙血紅的眸子,緩緩地,轉向了李驚鴻等人。
被她看到的天劍閣弟子,無不感到一陣毛骨悚然,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。
「師……師妹……你這樣殺戮,會破壞四域格局的。」
李驚鴻艱難地,咽了口唾沫。
他能感覺到,輕語仙子現在的狀態,非常不對勁。
她的神智,似乎已經不清醒了。
輕語仙子沒有理會他,她只是邁開腳步,搖搖晃晃地,朝著山林深處走去。
每走一步,她那白色的道袍上,便會多一分血跡。
她的身影,很快便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之中。
只留下了一地的冰屑和屍體,以及一群面面相覷,心有餘悸的天劍閣弟子。
「快!快把葉師妹帶上,我們找個地方躲起來!」
李驚鴻最先反應過來,連忙抱起昏迷的葉青霜。
「崇明天,真是變天了。」
他看著輕語仙子消失的方向,喃喃自語。
輕語仙子不知道自己殺了多少人。
她只知道,殺戮,似乎能讓她體內那股焚心的燥熱,得到一絲絲的宣洩。
但那也只是一瞬間的錯覺。
每當殺戮過後,那股燥熱,便會以更加猛烈的方式,反撲回來。
她的理智,正在被一點一點地蠶食。
她那白衣勝雪的道袍,早已被鮮血染紅,分不清是敵人的,還是她自己的。
背後那道猙獰的傷口,依舊在流著血,每一次法力的運轉,都會帶來鑽心的劇痛。
可這些,都比不上她體內那股,源自靈魂深處的煎熬。
她找了一個隱蔽的山洞,用盡最後的力氣,布下了一個簡單的隱匿陣法,然後便再也支撐不住,癱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。
山洞裡,一片黑暗。
只有她那急促而又滾燙的呼吸聲,在安靜的環境中,顯得格外清晰。
「熱……好熱……」
她無意識地撕扯著自己的衣領,想要讓那灼熱的肌膚,接觸到一絲涼意。
可這根本無濟於事。
那股熱量,是發自身體最深處的,是源自神魂的。
她的眼前,開始出現各種各樣,光怪陸離的幻象。
她看到了魔無心那張猙獰得意的臉。
看到了那些合歡宗弟子,淫邪的笑容。
也看到了……林夜。
那個讓她又愛又恨的男人。
他的身影,是所有幻象中,最清晰的,也是最折磨人的。
她看到他霸道地將自己按在腿上,那清脆的響聲,和那羞恥的觸感,仿佛還殘留在身上。
她看到他在溪水中,用那雙不老實的大手,為自己清洗著身體。
她看到他用那種充滿了侵略性的眼神,看著自己,仿佛要將自己生吞活剝。
「不……不要……」
輕語仙子痛苦地呻吟著,蜷縮起身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