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著,她還特意瞥了不遠處的林夜一眼。
輕語仙子沒有說話,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。
拿到了丹藥,她沒有片刻停留,轉身便走到了庭院的中央。
她要回去救人。
林夜連忙上前。
「我這還有一些丹藥。」
輕語仙子終於正眼看了他一下,但那眼神,卻比看一個陌生人還要冰冷。
「不必。」
她冷冷地吐出兩個字,隨即心念一動,溝通了自己神魂深處的那道印記。
身前的空間,開始泛起漣漪。
那個她不久前才拼死逃入的光門,再次緩緩浮現。
她沒有絲毫猶豫,邁開修長的雙腿,一步踏入了光門之中。
光門閃爍了一下,便消失不見。
整個庭院,再次恢復了平靜。
只留下林夜一個人,伸著手,僵在原地,臉上滿是尷尬。
「夫君……」
柳媚兒走上前來,柔聲安慰。
「輕語妹妹只是去救人,她還會回來的。這裡,已經是她的家了。」
林夜點了點頭,將心中的失落壓下。
媚兒說得對。
無論她對自己有多怨恨,這「日月同輝天」,已經是她神魂綁定的歸宿,她遲早會回來。
他現在要做的,不是自怨自艾,而是想辦法,彌補自己犯下的過錯。
……
另一邊。
崇明天秘境,天劍閣駐地。
某處隱蔽的山洞內。
光門浮現,輕語仙子的身影,從中走出。
山洞裡,依舊殘留著她之前布下的簡單禁制,以及……一絲淡淡的血腥味。
她沒有在意這些,徑直走到了山洞的最深處。
在那裡,一個身穿天劍閣服飾的少女,正靜靜地躺在石床上,面色慘白,氣息微弱,正是昏迷不醒的葉青霜。
輕語仙子走上前,坐在床邊。
她看著葉青霜那張毫無生氣的臉,眼中流露出一絲愧疚。
她取出一粒「凝神玉露丹」,用指尖捻成粉末,又取出一隻水囊,將丹藥化入水中,然後小心翼翼地,撬開葉青霜的嘴唇,將藥液一點一點地,餵了進去。
做完這一切,她並沒有立刻離開。
而是靜靜地坐在那裡,守著她。
仿佛只有這樣,才能讓她那顆飽受創傷的心,得到片刻的安寧。
一個時辰後。
葉青霜的臉色,肉眼可見地紅潤了一些,那微弱的呼吸,也變得平穩悠長了許多。
輕語仙子知道,她已經脫離了危險,外面還有同門守護,問題不大了。
她站起身,最後看了一眼這個為了自己而奮不顧身的師妹,然後轉身,再次打開了那道回歸「家」門。
當她再次踏足那片有著日月同輝的土地時,心情已經比之前平靜了許多。
只是,當她看到那個依舊等在庭院裡,像是在罰站一樣的男人時,那份好不容易平復下去的心緒,又泛起了波瀾。
她依舊沒有理他,徑直朝著自己的木屋走去。
林夜這次沒有再跟上去自討沒趣。
他只是看著她的背影,直到那扇木門,在自己面前,被「砰」的一聲,關上。
他無奈地嘆了口氣。
看來,這哄老婆的路,還長著呢。
接下來的幾天,「日月同輝天」里的氣氛,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寧靜。
輕語仙子和姜瑤,這對剛剛經歷過巨大衝擊的姨甥,出人意料地,迅速修復了彼此間的關係。
她們幾乎形影不離。
時而一起在庭院裡散步,時而坐在古井邊的石凳上,說著悄悄話。
姜瑤似乎是將對她過去所有的虧欠,都加倍補償到了輕語的身上,對她呵護備至,溫柔體貼。
而輕語仙子,也在這份久違的親情滋潤下,慢慢走出了陰霾。
雖然她臉上的笑容依舊很少,但那雙鳳目中的冰冷與死寂,卻漸漸褪去,重新恢復了往日的神采。
只是,這份溫暖,唯獨沒有分給林夜半點。
她依舊把他當成空氣。
無視,是她對他最直接的懲罰。
林夜倒也不急。
他知道,心病還需心藥醫,急也急不來。
他樂得清閒,每日除了修煉,便是指點一下白芷的煉丹術,或者享受蘇晴煙和柳媚兒的溫柔服侍,日子過得倒也愜意。
當然,他也沒忘了正事。
那天輕語仙子帶回來的那堆戰利品,他已經仔細清點過了。
不愧是秘境中最頂級的收穫,裡面好東西著實不少。
幾株萬年靈藥,數十枚功效各異的極品丹藥,還有幾件威力不俗的魔道法寶。
這天下午,林夜正躺在庭院的搖椅上,一邊悠閒地吃著白芷剛剛摘下的靈果葡萄。
陽光正好,微風不燥。
蘇晴煙和柳媚兒在一旁為他捏著肩,白芷則是在不遠處的藥圃里,哼著小曲,照料著那些靈植。
一派和諧安寧的景象。
就在這時,一道白色的身影,從不遠處的木屋中走了出來。
是輕語仙子。
她似乎是剛剛沐浴過,換上了一身清爽的素裙,三千青絲隨意地用一根髮帶束在腦後,露出了光潔飽滿的額頭和優美的天鵝頸,更顯清麗絕塵。
她似乎只是想出來透透氣,目光在庭院裡隨意地掃過。
當她的視線,落在林夜那副悠閒愜意的模樣上時,腳步,不由得頓了一下。
那雙清冷的鳳目里,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……不爽。
憑什麼這個混蛋在這裡享受齊人之福,自己卻要為他傷心難過?
她心中越想越氣。
然後,在眾人錯愕的注視下,她邁開長腿,徑直走到了林夜的搖椅前。
林夜也有些發懵,不知道她想幹什麼。
是想通了,準備和解了?
還是氣不過,又想來揍自己一頓?
他下意識地,將手中那串吃了一半的葡萄,往回收了收。
可已經晚了。
只見輕語仙子伸出纖纖玉手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,從他手裡,將那串葡萄給搶了過去。
然後,她看也不看林夜,就那麼面無表情地,摘下一顆最大的,塞進了自己的櫻桃小口中。
腮幫子微微鼓動,咀嚼著。
那模樣,像極了一隻正在賭氣的小倉鼠。
做完這一切,她轉身就走,沒有絲毫拖泥帶水。
整個過程,行雲流水,一氣呵成。
留下林夜和旁邊三個女人,面面相覷,目瞪口呆。
「輕語!」
林夜最先反應過來,哭笑不得地喊了她一聲。
已經走出幾步遠的輕語仙子,腳步微微一頓。
她側過絕美的臉龐,那雙清冷的鳳目,終於再次與林夜對上。
她沉默了片刻,然後,用一種極其平靜的語氣,一字一頓地說道。
「林夜,你就是個混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