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完,她不再停留,頭也不回地,走回了自己的木屋。
「砰!」
門,再次被關上。
林夜愣在原地,摸了摸鼻子,非但沒有生氣,反而……笑了。
會罵人了,會搶東西了。
看來,這冰山,是真的開始解凍了。
林夜靠在搖椅上,手裡空落落的,那串被搶走的葡萄還剩下幾顆,汁水沾在指尖,甜絲絲的。
他回味著輕語仙子那句氣鼓鼓的「混蛋」,嘴角的弧度怎麼也壓不下去。
一旁的柳媚兒掩著嘴,輕笑出聲。
「夫君,看來輕語妹妹是消氣了呢。會罵人,總比不理人好。」
蘇晴煙也走了過來,遞上一方乾淨的絲帕,嗔怪地白了他一眼。
「你倒是得意。把人氣成那樣,現在搶你一串葡萄就高興了?你啊,我看也不是多正常。」
話雖這麼說,她那雙嫵媚的鳳目里,也藏著幾分笑意。
林夜接過絲帕,擦了擦手,懶洋洋地舒展了一下身體。
「你們不懂,這是情趣。」
他心情大好,這幾日的鬱結一掃而空。
冰山雖然還沒完全融化,但至少已經裂開了一道縫,透出了光。
他有的是耐心和手段,慢慢地,將這塊堅冰,徹底捂熱。
……
木屋內。
輕語仙子將那串搶來的葡萄,隨手放在桌上,自己則坐在床沿,生著悶氣。
她也不知道自己剛才為什麼會做出那種幼稚的舉動。
只是看到那個男人那麼悠閒自在,左擁右抱,一副逍遙快活的模樣,她心裡的火氣就怎麼也壓不住。
憑什麼?
憑什麼自己在這裡傷心欲絕,他卻像個沒事人一樣?
越想越委屈,眼眶又有些發熱。
「還在想他?」
一個溫柔的聲音在身後響起,帶著一股清幽的體香。
姜瑤不知何時走了進來,在她身邊坐下。
輕語仙子扭過頭,不想讓姨娘看到自己軟弱的樣子。
「沒有。」
她的聲音,依舊清冷,卻帶了些許不易察覺的鼻音。
姜瑤沒有戳穿她,只是伸出手,將她攬入懷中,輕輕拍著她的後背。
「傻孩子,跟姨娘還有什麼好逞強的。」
她幽幽一嘆,聲音里滿是憐惜。
「姨娘知道你委屈,知道你恨他。但你也愛他,他又何嘗不是呢?」
輕語仙子身子一僵,從她懷裡抬起頭,不解地看著她。
「瑤姨,你怎麼還幫他說話?」
「我不是幫他說話。」姜瑤搖了搖頭,那雙與輕語仙子有幾分相似的美眸里,滿是複雜的滄桑。
她拉起輕語仙子的手,讓她看自己眉心深處,那個若隱若現的,邪異的黑色符文。
「輕語,你看。這東西,將我和他,不,還有你,都綁在了一起。」
「這日月同輝天,是牢籠,也是家。在這裡,我們不用再面對外面的腥風血雨,不用再擔心被人算計,被人當做爐鼎。」
「那個男人,他霸道,好色,是個不折不扣的混蛋。可也只有他,能為我們撐起這樣一片天。」
姜瑤的聲音很輕,卻字字句句,都敲在輕語仙子的心上。
「在合歡宗那些年,姨娘過的是豬狗不如的日子。那時候,我唯一的念想,就是你。我怕我死了,就再也見不到你了。」
「後來,他出現了。他用最粗暴,最羞辱人的方式,占有了我,也……解救了我。」
「輕語,你恨他,可以。但你不能否認,你的修為,你的劍道,甚至你這條命,都與他息息相關。」
「你我都是他的女人,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。我們能做的,不是自怨自艾,也不是與他決裂,而是……學會如何與他相處,如何利用他,讓自己變得更強。」
姜瑤的話,像一把尖刀,剖開了所有溫情脈脈的偽裝,露出了最殘酷,也最真實的內核。
輕語仙子怔怔地聽著,身體微微顫抖。
她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?
在崇明天秘境,若非有林夜陰陽道種破除心魔,她根本不可能從魔無心和薛狂人那兩個變態手裡活下來。
愛與恨,依賴與抗拒,在她心中瘋狂地撕扯。
她痛苦地閉上了眼睛。
姜瑤看著她掙扎的模樣,心疼不已,將她抱得更緊了。
「好孩子,別逼自己了。你只是……太喜歡他了。」
「喜歡上一個混蛋,本來就很辛苦。」
「想哭,就哭出來吧。哭完了,就該想想,以後該怎麼辦了。」
這句話,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。
輕語仙子再也忍不住,將臉埋在姨娘柔軟的胸懷裡,放聲大哭起來。
這一次,哭聲里少了絕望,多的是一種宣洩和釋放。
許久,哭聲漸歇。
輕語仙子抬起那張梨花帶雨的俏臉,眼眶紅腫,聲音沙啞。
「瑤姨,我知道了。」
她深吸一口氣,那雙鳳目之中,所有的脆弱與迷茫都褪去,重新凝聚起一抹清亮的光。
......
夜色漸深。
銀色的月華,透過窗欞,灑在靜室的地板上。
林夜盤膝而坐,正在調息。
忽然,一道幾不可聞的神念傳音,在他腦海中響起。
「你來我房間。」
聲音清冷,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。
是輕語。
林夜睜開眼,嘴角勾起一抹笑意。
他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袍,不緊不慢地朝著輕語仙子的木屋走去。
門,虛掩著。
他輕輕一推,「吱呀」一聲,門開了。
屋內的景象,讓他微微一怔。
輕語仙子就站在屋子中央,背對著他。
她換上了一身素白的仙裳,長發用一根簡單的玉簪束起,幾縷青絲垂在耳畔,襯得那小巧的耳垂愈發晶瑩。
月光從她身後照來,勾勒出她窈窕動人的曲線,尤其是那豐腴的臀部,在素白的長裙下,形成一道驚心動魄的弧線,柳腰不堪一握,更顯得那處挺翹渾圓。
她似乎聽到了開門聲,嬌軀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。
林夜關上門,緩步走了過去,空氣中瀰漫著她沐浴後獨有的清香。
他走到她身後,卻沒有立刻做什麼,只是靜靜地看著。
「輕語。」
他輕聲喚道。
輕語仙子低著頭,臉頰上早已飛滿了紅霞,那雪白的肌膚,此刻像是覆上了一層胭脂,吹彈可破。
她緩緩轉過身,依舊低著頭,不敢看他。
那柄曾指向他咽喉,又險些割斷她自己脖頸的「辟荔」寶劍,正被她捧在手中。
她將劍放在一旁的桌子上,發出「當」的一聲輕響。
「我錯了。」
她的聲音很輕,帶著濃濃的鼻音,眼睛也紅紅的。
「我不該……對你舉劍的。」
林夜心中一軟,伸出手,將她攬入懷中,讓她那美好的身段緊緊貼著自己。
他低頭,嗅著她發間的清香。
輕語仙子在他懷裡,身體有些僵硬,但沒有掙扎。
她抬起頭,那雙哭得紅腫的鳳目,無比認真地凝視著他。
「林夜,你……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?」
「你說。」
林夜撫摸著她柔順的長髮。
「你的女人……已經夠多了。」
她咬著下唇,聲音裡帶著一絲哀求。
「能不能,不要再……沾花惹草了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