保安大爺的表情凝固了一瞬。
爸爸？
今天，又冒出來一個自稱是爸爸的。
這一家子，到底是什麼神仙人物？
他上下打量著林煜，一身普通的工裝，背著一個半舊的背包，怎麼看都跟昨天那群煞神搭不上邊。
「你在這兒等著。」
保安大爺沒有開門，這是他的職責。
他轉身，快步走回幼兒園的鐵門內，朝著操場的方向喊了一聲。
「蘇念小朋友！」
正在草坪上玩得不亦樂乎的蘇念，聽到了自己的名字。
她停下腳步，回頭看過來。
然後，她看到了鐵柵欄外，那個熟悉又高大的身影。
那個正在被保安大爺盤問的男人。
蘇念的小嘴張成了「O」型。
手裡的「小雞」們跑了，她也不管了。
扮演「老鷹」的小男孩撲過來，她也渾然不覺。
她丟下了她的「寶寶」們，也丟下了追捕她的「老鷹」。
她轉身，邁開兩條小短腿，用盡全身的力氣，朝著大門口的方向沖了過去。
「爸爸！」
這一聲呼喊，清脆響亮，充滿了壓抑不住的驚喜。
整個操場上的孩子和老師，都停下了動作，齊刷刷地看了過來。
保安大爺徹底懵了。
他呆呆地看著那個像小炮彈一樣衝過來的女孩，又回頭看了看柵欄外那個男人。
還真是她爸爸？
他手忙腳亂地掏出鑰匙，打開了那扇厚重的鐵門。
「吱呀」一聲。
門剛開一道縫，蘇念就從縫隙里鑽了出去，一頭扎進了林煜的懷裡。
林煜順勢蹲下，穩穩地接住了這個沖向自己的小人兒。
溫香軟玉，滿懷馨香。
這是他的女兒。
他從未體會過的，血脈相連的感覺，在這一刻充斥著他的四肢百骸。
「爸爸，真的是你！」
蘇念的小腦袋在他的胸口蹭來蹭去，兩條小胳膊緊緊地摟著他的脖子，生怕他再跑了。
林煜輕輕拍著她的後背，想說點什麼，卻又不敢告訴她。
「念念，我……要走了。」
他最終還是把這句話說了出來。
懷裡的小人兒身體僵了一下。
她抬起頭，大大的眼睛裡迅速蒙上了一層水汽。
「又要走嗎？」
「去一個很遠的地方，辦一件很重要的事情。」
林煜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柔和。
「不過這次很快，幾天就回來。」
「真的嗎？」蘇念的嘴巴癟了起來，「你不會又騙我吧？」
「不騙你。」林煜用手指颳了刮她的小鼻子，「我給你帶了個禮物。」
他一邊說著，一邊從背後那個簡單的背包里，變魔術一樣，掏出了一個東西。
不是一個，而是一個摺疊起來的，粉紅色的車架。
他在地上三兩下展開，一輛造型流暢，可以乘坐的粉色玩具小車，便出現在蘇念面前。
「哇！」
蘇念的注意力被這輛漂亮的小車完全吸引了。
這輛車太好看了，粉粉嫩嫩的，座椅是白色的，還有四個亮晶晶的輪子。
「送給你的。」
「謝謝爸爸！」
蘇念鬆開林煜，迫不及待地爬進了小車裡。
座椅的大小剛剛好，軟軟的，很舒服。
她的小手握住方向盤，臉上洋溢著純粹的快樂。
「我不在的時候，」林煜看著女兒的笑臉，輕聲說，「就讓它替我保護你。」
蘇念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，她只知道，這是爸爸送給她的禮物。
林煜站起身，最後揉了揉女兒的頭髮。
「我走了。」
他轉過身，沒有再回頭。
他怕自己再多看一秒，就真的走不了了。
網約車還在路邊等著。
林煜拉開車門坐進去。
「師傅，去機場。」
車子重新啟動。
透過後視鏡，他還能看到那個小小的粉色身影，在幼兒園門口，變成了一個越來越小的點。
車子剛駛過一個路口，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。
一輛，兩輛，三輛……
數輛警車閃著紅藍色的警燈，從他們的車旁呼嘯而過，朝著市中心的方向疾馳而去。
林煜收回視線，他知道，清算已經開始了。
……
與此同時。
上京市某大學女生宿舍。
一名頂著兩個黑眼圈的女生，正憤怒地敲擊著鍵盤。
她是江曼妮的鐵桿粉絲，戰鬥粉。
從昨天開始，她就奮戰在圍脖第一線，對著那個叫「蘇清顏」的女人瘋狂輸出。
【這小三也太猖狂了吧，打了我們曼妮女神，還敢發視頻挑釁？】
她編輯好一段小作文，配上九張精修過的「證據圖」，點擊發送。
發送失敗。
【您的內容包含敏感詞彙，請修改後重試。】
「我靠？」
女生懵了。
敏感詞彙？她通篇都在罵人，哪個詞不敏感？
她不信邪，把文字複製出來，一個一個詞地刪減。
最後，她發現了一個驚人的事實。
只要她的博文里，帶著「蘇清顏」這三個字，就絕對發不出去。
她試著單獨發這三個字。
【發送失敗，用戶不存在。】
「操，什麼鬼？」
她衝進江曼妮的粉絲後援會大群里。
「姐妹們！你們還能發出去那個女人的名字嗎？」
【不能！我試了，發出去就秒刪！】
【我也是！我的號還被禁言了一天，說我傳播不良信息！】
【臥槽，什麼情況？渣浪被那個小三公關了？她哪來這麼大本事？】
【不止渣浪！你們去看看，逗音，筷手，所有平台的視頻，只要是跟她有關的，全都沒了！】
【真的假的？我去看眼！】
幾分鐘後。
【沒了！真的全沒了！搜都搜不到！4*4了！】
【我搜了一下，昨天那個什麼婷婷媽媽的帳號，也銷號了！昨天還幾百萬粉絲呢！】
整個粉絲群，炸了。
前一秒還同仇敵愾，喊打喊殺的粉絲們，這一刻，只感覺到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。
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公關了。
這是降維打擊。
這是直接從物理層面，把一個人存在過的網際網路痕跡，給抹除了。
群里沉默了良久。
一個ID叫「曼妮不哭」的粉絲，小心翼翼地打出了一行字。
【姐妹們……我們，是不是踢到鐵板了？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