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走吧。」黑潯的蟒尾一擺，那龐大的黑色身軀在靈植園中緩緩調轉方向，朝入口處游去。
「玄崇催得緊，那寶地的禁制不簡單，拖久了怕被別人搶了先。」
莫問天龍尾一擺，數十丈長的龍鯉真身在靈植園中劃出一道極其優雅的弧線，跟了上去。
凌川化作的小金緊緊貼在莫問天的龍首旁邊，金色的魚尾擺得飛快，在幽暗的海水中拖出一道淡金色的尾跡。
黑潯在前方開路，那幽黑色的蟒軀如同一艘巨大的黑色戰船，將沿途的海水和煞氣盡數排開。
那些煞屍在他的黑水之力面前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。
蟒軀所過之處，黑色的妖氣將煞屍層層包裹，那些灰黑色的屍身被黑水侵蝕，從外到內，寸寸溶解，化作漫天的灰白色粉末消散在海水中。
莫問天跟在後面，龍目中的五彩流光微微閃爍，將沿途的地形和煞屍分布盡數記在心底。
他的龍鬚微微擺動著，似乎在感知周圍靈氣的流動。
凌川也注意到了。
這一路深入，靈植園後方的煞屍越來越少，但煞氣卻越來越濃。
那層暗紅色的煞氣如同濃霧般在海水中瀰漫，將整片廢墟都籠罩在一片渾濁之中。
「師尊，這地方有點不對勁。」凌川傳音道。
莫問天的傳音從旁邊傳來，凝成一線。
「煞屍少了，說明當年死在這裡的人修為更高，煞氣更純。」
「那些煉虛期的煞屍，恐怕不止一頭。」
凌川點了點頭，金色的魚尾微微收攏。
而就在他們朝藏書閣方向游去的同時。
歸墟最深處，那片被幽藍色靈光籠罩的巨大廢墟，一座極其宏偉的大殿矗立在海底。
林陌站在大殿前方，灰白色的舊袍在海水中獵獵作響。
他的目光穿過那層殘破的牆壁，落在殿內深處那片朦朧的藍色光暈上。
「確定是這裡？」他的聲音不大，卻在這片幽暗的海水中傳得極遠極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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敖無極從另一側走出，紫黑色的龍袍在深海中如同一團流動的暗火。
他的紫金豎瞳死死盯著殿內那片藍色光暈。
「氣息是在這裡消失的。」
顧長空站在林陌身側，那雙方正的面孔上浮著一層極其罕見的凝重。
「不可能。」他的聲音里有一種壓抑不住的疑惑，「當年我們來過這裡，根本沒有悟道樹的蹤跡。」
林陌微微點頭。
「有古怪。」
「諸位小心一點。」
玄淵趴在最後面，那巨大的龜殼如同一座移動的島嶼。
他的龜首從殼中伸出，那雙渾濁的老眼半睜半閉，似乎對殿內那片藍色光暈並不怎麼在意。
但他的龜甲上那些天然紋路在暗處緩緩流轉，每一次流轉都在感知著周圍數百里內的一切動靜。
忽然，他的龜首微微動了一下。
那雙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極其銳利的光。
「好像有位老朋友來了。」
他的聲音蒼老而低沉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龜殼深處發出的共鳴。
話音落下的瞬間，大殿另一側的廢墟中，一道赤金色的烈焰猛然炸開。
那火焰燒穿了幽暗的海水，將周圍百丈內的煞氣盡數焚滅，如同一顆墜入深海的太陽。火焰中，一道身影大步走出。
那身影高大如岳，穿著一件赤金色的道袍，袍身上繡著九條張牙舞爪的火龍。
那張面孔稜角分明，顴骨略高，下頜線條鋒利如刀，一雙赤金色的眼睛中翻湧著如同岩漿般滾燙的光芒。
烈陽。
太玄宗老祖。
他的出現，讓整片海域的海水都微微沸騰了一瞬。
那些幽暗的煞氣在他周身的烈焰中瘋狂退散，如同一群被驚擾的深海魚群。
「哈哈哈諸位，好久不見啊。」
烈陽的聲音如同火焰在山洞中翻滾，低沉而灼熱。
笑聲在幽暗的海水中滾滾傳開，將周圍那些殘破的石柱都震得微微顫抖。
林陌六人同時轉頭，六道截然不同的目光落在烈陽身上。
那六道目光如同六柄出鞘的利刃，在半空中交匯碰撞，將烈陽周身的烈焰都壓得微微收斂了幾分。
敖無極的紫金豎瞳中翻湧著極其明顯的敵意。
「烈陽，你不在東嶽，來我們西海乾什麼。」
他的聲音沉厚如深海暗流，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不容侵犯的威嚴。
紫金色的豎瞳死死盯著烈陽，瞳孔深處的豎線縮成了一條極細的金色絲線。
烈陽笑了一下，那笑意從嘴角漫到眼底，卻讓周圍的溫度又升高了幾分。
「我來這裡本來是找那臨天宗的餘孽。」他的聲音里多了一絲極其罕見的坦蕩，「沒想到卻聽到了這悟道樹的消息。」
他的目光越過敖無極，落在林陌身上，在那雙古井般深邃的眼睛上停了一瞬。
「放心，我誰都沒告訴。」
他頓了頓，那笑容更深了幾分，如同一道燒紅的刀疤。
「畢竟少一張嘴吃飯，總是容易吃飽的。」
「諸位一會能分我幾片悟道樹葉就行。」
林陌幾人沒有說話。
誰都沒有相信這烈陽只是為了幾片悟道樹葉。
不過他們誰都沒有先開口。
因為很容易把烈陽歸化到對方的陣營。
此刻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心思。
林陌想著借悟道樹突破合體期的瓶頸，顧長空在盤算如何利用烈陽牽制敖無極，潮汐斗篷下的陰影微微偏了一下，似乎在衡量烈陽的威脅程度。
敖無極的紫金豎瞳中翻湧著極其複雜的計算，魚九黎的淺藍色眼睛平靜如秋水，玄淵的龜首微微縮了一下，像是在打瞌睡。
六個人，六道心思，在這片幽暗的深海中無聲地碰撞。
最後，林陌開口了。
他的聲音依舊平靜，古井無波。
「既然來了，便一起吧。」
烈陽的赤金豎瞳微微亮了一下，那笑意更深了幾分。
「林盟主果然痛快。」
他大步走入大殿前方的空地，周身的烈焰在身後拖出一道長長的火尾。
他的出現讓整片海域的格局瞬間變得微妙起來。
但沒有人再多說什麼。
六道身影同時轉向大殿深處那片藍色光暈，各自運轉神通，朝那片朦朧的光芒深處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