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吐出一個字,根須猛然一動。
那一動之下,整片洞天都在那一瞬間翻轉了。
悟道樹的根須從樹幹底部瘋狂湧出,如同無數條青玉色的巨蟒,從四面八方朝七人同時纏繞而去。
那些根須粗的如殿柱,細的如手臂,每一根都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木之道紋。
根須所過之處,海水被木之法則侵染成了青綠色,那些青綠色的海水中蘊含著極其恐怖的生命力,將空間本身都壓得微微扭曲。
「小心!」
林陌的聲音如同一道天雷炸響。
封天印母在他掌中猛然亮起,灰白色的鎮封之力化作一道百丈寬的瀑布,朝那些根須傾瀉而去。
鎮封之力所過之處,根須被定在虛空中,如同被凝固在琥珀中的蛇。
但那些根須只被定住了半息,樹幹上那道青色紋路猛然亮起,木之法則從道紋中傾瀉而出,將鎮封之力一寸寸撐開。
根須繼續涌動。
「木克土,土克水,水克火,火克金,金克木。」
悟道樹的聲音在洞天中迴蕩,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極其純粹的天地至理。
「五行相生相剋,老夫十萬年琢磨,早已將五行法則融會貫通。」
它的根須在那一瞬間同時亮起。
一部分根須呈青色,木之法則在其中瘋狂流轉。
一部分根須呈灰色,土之法則在根須表面凝成一層厚重的岩甲。
一部分根須呈藍色,水之法則在根須內部翻湧如潮。
一部分根須呈赤色,火之法則在根須尖端燃起不滅的火焰。
一部分根須呈金色,金之法則在根須表面鍍上一層金屬光澤。
五行根須在洞天中瘋狂交織,如同一張由五行之力編織的巨網,朝七人同時罩下。
顧長空的破天劍在那一瞬間刺出。
一道漆黑的裂口在空間中炸開,將迎面而來的數根火行根須斬成了兩截。
但那些根須在被斬斷的瞬間便自行重生,斷裂處湧出更多的赤色火焰,朝顧長空的面門撲去。
顧長空側身避開,但另一根水行根須已經從側面纏住了他的腳踝。
那根須上的水之法則如同一道極寒的冰流,將他的護體靈光凍得寸寸龜裂。
顧長空悶哼一聲,破天劍反手一斬,將腳踝處的根須斬斷,但那股寒意已經滲入了他的經脈。
「這東西的五行法則,比我們的先天靈寶還純!」
顧長空的聲音沙啞而急促,那雙方正的面孔上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驚駭。
烈陽的焚天鼎在那一瞬間瘋狂旋轉。
九種天地異火從鼎中傾瀉而出,在他周身凝成九道火焰旋渦。
那些根須撞在火焰旋渦上,被九種異火燒得吱吱作響,焦黑的根須碎片朝四面八方激射。
但悟道樹的木之法則太強了。
那些被燒焦的根須在數息之間便重新生長出來,比之前更粗、更長、更密。
「火克木?」
悟道樹的聲音中多了一絲極其罕見的嘲諷。
「那得看你的火,夠不夠旺。」
它的樹幹上那道青色紋路猛然亮到了極致,木之法則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傾瀉而出,將烈陽的九種異火硬生生壓回了焚天鼎中。
烈陽的赤金豎瞳猛然瞪大。
「這不可能!」
他的焚天鼎是先天靈寶,蘊含一絲火之法則,九種天地異火更是他畢生心血凝練,便是合體期的護體靈光也能燒穿。
可悟道樹的木之法則,竟然將他的火之法則正面壓了回去。
「沒什麼不可能的。」
悟道樹的聲音平淡而篤定,如同一尊從太古便已存在的神明在俯瞰螻蟻。
「老夫的木之法則,是十萬年根植大地、汲取地脈精華、參悟天地至理凝練而成。」
「你的火之法則,是從先天靈寶中借來的。」
「借來的東西,終究是借來的。」
它的根須在那一瞬間猛然暴漲,將烈陽周身的九道火焰旋渦盡數絞碎,一條粗如殿柱的木行根須直接從正面轟在了烈陽的胸口。
烈陽的焚天鼎在那一擊之下被震得倒飛出去。
他整個人如同一顆被投石機拋出的石子,從洞天中央倒飛出去,撞穿了洞天邊緣的石壁,砸入了外圍的廢墟之中。
「烈陽!」
顧長空的聲音從側面傳來,但他的處境同樣岌岌可危。
他的破天劍雖然能斬斷根須,但那些根須的數量太多了,斬斷一根,便有三根補上,斬斷三根,便有九根湧來。
悟道樹同時對付七位合體期修士,卻如同一株參天巨樹俯瞰著七隻螻蟻。
它的根須在洞天中瘋狂伸展,從地面、從穹頂、從四面八方朝七人同時攻去。
那些根須中蘊含的五行法則循環往復,生生不息。
木生火,火生土,土生金,金生水,水生木。
五行相生,讓悟道樹的根須幾乎擁有無窮無盡的恢復力。
而五行相剋,又讓它的每一根根須都能精準地克制七人中某一人的功法屬性。
「你們以為老夫只是靈樹?」
悟道樹的聲音在洞天中迴蕩,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讓人靈魂都在戰慄的天地至理。
「老夫在這十萬年中,見過歸墟宗無數的功法、秘術、神通。」
「你們七人的手段,老夫一眼便能看穿七分。」
它的根須猛然一縮,在樹幹周圍凝成一道青玉色的光罩。
七人的攻擊落在那道光罩上,如同石沉大海,連一道裂紋都炸不出來。
「這……」
玄淵那雙渾濁的老眼中翻湧著極其罕見的凝重。
他的龜甲在那一瞬間猛然亮起,玄甲法則在龜殼表面凝成一層暗綠色的光膜,將那些試圖纏繞他的根須盡數擋在外面。
但他的玄甲光膜在木之法則的侵蝕下,正在一寸寸變薄。
「木之法則生生不息,恰好克制老夫的以靜制動。」
林陌的封天印母在那一瞬間猛然翻轉。
灰白色的鎮封之力在他周身凝成一道數百丈高的巨印虛影,將那些纏繞而來的根須盡數鎮在虛空中。
但他的面色已經泛白,鎮封之力的消耗遠超他的預期。
「不能這樣打。」
他的聲音平靜而清晰,如同一道在風暴中依然穩固的錨,「它在用五行相生消耗我們。」
「我們七人各攻一面,將其五行循環切斷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