緊接著,無數條青翠色的藤蔓從他眉心處瘋狂湧出。
那些藤蔓通體翠綠,表面布滿了一道道古樸的天然木紋,每一道木紋都在散發著濃郁到極點的生命氣息。
藤蔓迎風暴漲,從髮絲粗細化作粗如殿柱的遠古靈藤,從凌川眉心傾瀉而出。
它們穿透了凝固的岩層,穿透了玄甲之力的重壓,如同一群被激怒的青色巨蟒,朝玄崇的那隻巨手纏繞而去。
藤蔓纏住了玄崇的手指。
纏住了他的手腕。
纏住了他的小臂。
纏住了他的肘彎。
那些藤蔓上的木紋在接觸到他身體的瞬間便同時亮了起來。
一股恐怖的禁錮之力從藤蔓中湧出,將玄崇體內的妖力全部壓制了下去。
玄崇的豎瞳猛然一縮。
「什麼!」
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種極其罕見的驚駭。
那些藤蔓的韌性太過恐怖,每一根都堅韌得如同萬年玄鐵,任憑他如何用力都無法掙斷分毫。
青翠色的光芒從凌川眉心中傾瀉而出,那些藤蔓越來越粗,越來越密,越來越長,將玄崇那隻巨手死死纏在空中。
隨後,一棵巨大的古樹從凌川的洞天中降臨了。
那古樹足有百丈高,樹幹粗約數十人合抱,通體呈一種極其溫潤的青玉色。
樹皮表面沒有年輪,只有無數道天然形成的木紋,每一道都如同一條微縮的河流,在樹皮上緩緩流淌。
古樹的根須在那一瞬間從虛空中扎出,如同無數條青玉色的巨蟒,從四面八方朝玄崇纏繞而去。
根須所過之處,海水被侵染成了青綠色,那些青綠色的海水中蘊含著極其恐怖的生命力,將空間本身都壓得微微扭曲。
「煉虛期!」
玄崇的豎瞳在那一瞬間壓縮,他的聲音里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驚駭。
「不可能!你一個化神期,洞天裡怎會有煉虛期的存在!」
青木的聲音從古樹中傳出,蒼老而低沉,如同一塊沉在深海萬年的巨石在說話。
「小川,你比真君當年還能折騰。」
一邊說著,根須在那一瞬間猛然收緊,將玄崇那隻巨手纏得咯咯作響。
玄崇的豎瞳中翻湧著極其暴烈的光,他拼命催動體內的玄甲之力,暗綠色的光膜在龜甲表面瘋狂流轉,試圖將那些根須撐開。
但那些根須上的木紋如同一道道活著的鎖鏈,將玄崇體內的妖力一寸寸鎖死。
玄崇的暗綠豎瞳中翻湧著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懼。
他感覺到了,那些根須正在以極其緩慢卻極其堅定的速度滲入他的龜甲縫隙,如同一群細密的蛇鑽入岩縫,將他的龜甲從內部一寸寸撐開。
玄崇悶哼一聲,龜首猛然迴轉,暗綠色的光柱從口中噴涌而出,朝青木的樹幹轟去。
青木沒有閃躲。
那道光柱轟在他的樹幹上,炸開一圈暗綠色的衝擊波,將周圍百丈內的海水都震得朝四面八方涌開。
但青木的樹幹上只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痕,連一道裂紋都沒有。
煉虛後期與煉虛中期看似只差一步,實則遙不可及。
「小龜,你這點玄甲之力,還差點火候。」
他的根須在那一瞬間猛然暴漲,將玄崇的龜首也纏住了。
玄崇拼命掙扎,百丈龜軀在根須的纏繞中瘋狂扭動,將周圍的廢墟碾成了一片平地。
但那些根須如同附骨之蛆,越纏越緊,越纏越深。
而就在青木與玄崇纏鬥的同時,莫問天已經到了黑潯的墜落之處。
黑潯的百丈蟒軀躺在海底,頭顱上那個數尺寬的窟窿還在往外涌著暗紅色的蟒血,將周圍數百丈的海水都染成了一片渾濁。
他的蟒尾還在微微抽搐,那雙暗紅色的豎瞳半睜半閉,但他還活著。
幽淵黑水蟒一族的生命力太過強橫,即便被莫問天全力一擊偷襲,依舊吊著一口氣。
莫問天沒有給他緩過來的機會。
他的三頭六臂法相在那一瞬間猛然展開,六條手臂各持一柄紫雷天鐧,六柄小鐧在那一瞬間猛然合併,化作一柄丈許長的紫雷巨鐧。
巨鐧上盤繞著九條紫黑色的雷龍,每一條都栩栩如生,龍鱗、龍爪、龍鬚纖毫畢現。
「你活得夠久了。」
莫問天的聲音冰冷而平靜,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念一道判詞。
他雙手握鐧,高高舉過頭頂,然後猛然劈落。
那一鐧劈出的瞬間,整片海域都失去了顏色。
紫黑色的雷光如同一道從九天之上傾瀉而下的瀑布,將那百丈蟒軀從中間劈成了兩半。
雷光所過之處,蟒軀寸寸碎裂,暗紅色的蟒血被雷光蒸成了漫天的血霧,幽黑色的鱗片被雷光炸成了漫天的碎屑。
黑潯的蟒首在那一鐧之下徹底碎裂,暗紅色的豎瞳在碎裂的瞬間猛然瞪大,瞳孔深處翻湧著極其濃烈的不甘。
隨後那雙豎瞳中的光芒徹底消散了。
莫問天右手一翻,一道暗紫色的雷光從掌心中湧出,將黑潯那殘破的蟒軀收入了雷光之中。
幽淵黑水蟒一族的老祖,煉虛中期,黑潯。
隕落。
莫問天收起黑潯的殘軀,轉頭看向青木與玄崇的戰場。
玄崇已經被青木的根須纏得動彈不得。
他的百丈龜軀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青玉色根須,那些根須滲入了龜甲的縫隙,從內部將他的龜殼一寸寸撐開。
暗綠色的妖氣從縫隙中傾瀉而出,如同一道道被刺穿的氣囊,將周圍的海水染成了一片渾濁。
「你們……你們……」
玄崇的聲音從根須的縫隙中傳出,沙啞而虛弱,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被逼入絕路的瘋狂。
「老夫跟你們拼了!」
他的龜甲在那一瞬間猛然亮起,所有的天然紋路同時炸開,暗綠色的光芒從龜殼中傾瀉而出,如同一顆被引爆的暗綠色太陽。
裂甲自爆。
這是玄龜族最極端的拼命手段,以自爆龜甲為代價,釋放出積累數萬年的玄甲之力,與敵人同歸於盡。
但青木沒有給他這個機會。
樹幹上,那片片蒲扇大小的葉子在那一瞬間同時亮起。
每一片葉子都射出一道青玉色的光芒,那些光芒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張巨大的光網,將玄崇的龜軀整個籠罩其中。
光網所過之處,玄崇龜甲上那些正在炸開的暗綠色紋路被硬生生壓了回去。
「不可能!」
玄崇的聲音中翻湧著極其濃烈的絕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