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木的根須在那一瞬間猛然收緊,將玄崇的龜甲從內部徹底撐開。
「咔嚓!」
一聲清脆到極點的骨裂聲。
玄崇的百丈龜甲從中間裂開了一道數尺寬的縫隙,暗綠色的妖氣從縫隙中傾瀉而出。
緊接著是第二道、第三道、第四道。
龜甲上的裂紋越來越多,越來越密,如同一面被巨錘砸碎的鏡子,隨時都會徹底碎裂。
玄崇的豎瞳中翻湧著極其濃烈的恐懼,但他已經沒有反抗的餘地了。
他如同一隻被蛇纏住的青蛙,除了等待死亡,別無選擇。
而就在此時,那頭原本被玄崇囚籠困住的煉虛期煞屍終於掙脫了束縛。
它從碎裂的囚籠中衝出來,空洞的眼眶中暗紅色的煞光翻湧如潮,雙戟在虛空中瘋狂劈砍,將沿途的一切都碾成了粉末。
它感覺到了活物的氣息。
三個活物。
它朝凌川的方向衝去,速度快到了極致,如同一道灰黑色的閃電,所過之處海水被煞氣腐蝕成了暗灰色。
凌川的重瞳在那一瞬間猛然一縮。
他來不及多想,體內的千幻之力傾瀉而出,將周身百丈內的氣息全部覆蓋。
千幻無相訣的千幻之力如同一層流動的水銀,轉瞬之間覆蓋了凌川和青木兩人的氣息。
莫問天也有樣學樣,將自身覆蓋。
三人的生命波動被徹底重構,化作與那頭煞屍一模一樣的灰黑色煞氣。
那頭煞屍衝到了近前,空洞的眼眶中暗紅色的煞光翻湧了一瞬,然後停住了。
它歪了歪腦袋,空洞的眼眶在凌川身上掃了一圈,又在莫問天和青木身上掃了一圈,然後緩緩轉過身,朝玄崇的方向衝去。
玄崇的豎瞳在那一瞬間猛然瞪大。
「不……」
他的話還沒有說完,那頭煞屍的雙戟已經劈在了他的龜甲上。
那一擊將玄崇龜甲上那道最大的裂縫劈得更深更寬,暗綠色的蟒血從裂縫中噴涌而出。
煞屍感覺到了活物的氣息從這道裂縫中湧出,那雙空洞的眼眶中暗紅色的煞光猛然暴漲,雙戟瘋狂劈砍,將玄崇的龜甲一寸寸劈開。
玄崇的慘叫聲在深海中迴蕩。
他的龜甲在煞屍的瘋狂劈砍下碎成了數塊,暗綠色的妖氣從裂縫中傾瀉而出,如同一道道被刺穿的氣囊。
青木的根須在那一瞬間猛然鬆開,將玄崇那殘破的龜軀暴露出來。
「莫道友。」
莫問天沒有猶豫。
他的三頭六臂法相在那一瞬間猛然展開,六柄紫雷天鐧同時凝聚在掌中,紫色的異雷在鐧身上瘋狂跳躍。
「九霄雷帝印。」
他吐出五個字,六條手臂在胸前同時結印。
六道紫黑色的雷光從鐧身上炸開,在他身後凝成一尊巨大的紫色雷神法相。
那法相與他本體的動作完全同步,也同樣結出了這道雷印。
天空中,紫色、赤色、白色、黑色、金色,無數種顏色的雷霆同時從虛空中炸開,如同一道道狂舞的雷龍,從四面八方朝玄崇轟去。
那頭煞屍感覺到了危險,想要閃避,但青木的根須已經悄無聲息地纏住了它的雙戟。
「別動。」
煞屍的雙戟被青木的根須死死纏在虛空中,動彈不得。
它空洞的眼眶中暗紅色的煞光翻湧如潮,拼命掙扎著想要掙脫根須的束縛。
但青木如同一道道活著的鎖鏈,將它的雙戟和四肢纏得紋絲不動。
六道紫雷同時轟下。
那一瞬間,整片海域都被紫色的雷光填滿了。
六道紫黑色的雷柱從六個方向同時轟在玄崇的殘軀上,將他的龜甲徹底炸成了碎片。
暗綠色的蟒血在雷光中蒸成了漫天的血霧,幽黑色的妖氣被雷光炸成了漫天的光點。
玄龜族煉虛期老祖,玄崇。
隕落。
莫問天收起玄崇的殘軀,轉頭看向那頭被青木根須纏住的煞屍。
「青木道友,這頭煞屍,交給您了。」
青木的樹幹上,那片片葉子在那一瞬間同時亮起。
每一片葉子都射出一道青玉色的光芒,那些光芒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張巨大的光網,將那頭煞屍整個籠罩其中。
光網所過之處,煞屍的灰黑色屍身如同被烈日灼燒的枯葉,從外到內寸寸碎裂。
煞屍拼命掙扎,雙戟在根須的束縛中瘋狂劈砍,將數根根須劈成了碎屑。
但青木的根須如同野草般瘋狂再生,劈斷一根,便有三根補上,劈斷三根,便有九根湧來。
青木的聲音中多了一絲極其罕見的憐憫,「想你曾經也是驚艷才絕之人。」
「可惜了,現在的你只是一具略有神智的屍體。」
他的根須在那一瞬間猛然收緊,將煞屍的四肢和頭顱同時纏住。
樹幹上那片片葉子在那一瞬間同時射出青玉色的光芒,將煞屍的屍身層層包裹。
光芒中蘊含一道道溫和卻不可抗拒的力量,將煞屍體內的煞氣一寸寸淨化。
煞屍的掙扎越來越弱,越來越慢。
它眼眶中那兩團暗紅色的煞光在青色光芒的籠罩下緩緩消散,如同一對燃盡了最後一滴油的燈盞,明滅了幾下,終於徹底熄滅。
它的身體在青色神光中緩緩崩解,從外到內,從皮肉到骨骼,如同一具被風化了的沙雕,一寸一寸地化作漫天的灰白色粉末。
煉虛期煞屍,隕滅。
青木收回根須,古樹的身形在那一瞬間緩緩縮小,從百丈高化作丈許高,如同一棵被種在花盆中的青玉盆景,落在了凌川的肩頭。
凌川笑了一下,那笑意從嘴角漫到眼底。
「青木前輩辛苦了。」
他轉頭看向莫問天,那雙重瞳中翻湧著極其複雜的光。
「師尊,都收好了。」
莫問天微微點頭,斗篷兜帽下的紫瞳中翻湧著極其沉穩的光。
「那處寶地的禁制,我們三人聯手,一舉打破它。」
凌川轉頭朝前方望去。
那裡,一道幽藍色的光幕矗立在廢墟深處,光幕上那些極其精密的陣紋在暗處緩緩流轉,如同一面由符文組成的星空。
那是寶地的禁制。
青木的根須從凌川肩頭伸出,在虛空中輕輕一探,便縮了回來。
「歸墟宗的核心禁制之一,比萬靈殿那道強了何止五倍。」
他的聲音平靜而篤定,「不過,聯手,足夠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