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川的聲音沙啞而急促，那兩個字從牙縫中擠出來的時候，他的脊背處猛然生出一層寒霜。
他感覺到了一股極其恐怖的威壓從烈陽周身傾瀉而出，那威壓如同一座無形的大山，將他整個人壓得微微下沉了數寸。
即便修為十不存三，那股屬於合體期的天地威壓依舊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塹，將凌川周身的靈力都壓得凝滯了一瞬。
莫問天的反應比他更快。
「小川，跑！」
莫問天的聲音如同一道天雷炸響，在石殿中來回震盪。
他右手猛然一甩，一隻通體由萬年寒玉雕琢而成的玉盒從袖中飛出，精準地落入凌川掌中。
那玉盒入手冰涼，盒面上貼著九道封印符籙，封印之下隱約能感知到一絲極其微弱的天地道韻。
悟道樹枝。
凌川的瞳孔猛然一縮。
莫問天沒有看他，那雙紫瞳死死盯著烈陽，瞳孔深處的雷光翻湧如潮。
他的身形在那一瞬間猛然拔高數寸，脊背處的肌肉虬結如鐵，六條手臂從背後同時展開，每一條都粗壯如柱，皮膚表面覆蓋著一層暗紫色的雷紋。
三頭六臂神通，全力催動。
「跑？」
烈陽的赤金豎瞳在那一瞬間猛然一縮，那笑意從嘴角漫到眼底，卻讓整片石殿的溫度驟然升高了數分。
他右腳踏出一步。
那一步踏下，石殿的地面猛然一沉，黑白石磚上出現了數道細密的裂紋。
一道赤金色的火焰從烈陽腳底炸開，如同一頭被激怒的火龍，以他為中心朝四面八方席捲而去。
「你們誰都跑不掉。」
他的聲音沙啞而灼熱，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如同天道宣判般的篤定。
赤金色的烈焰在周身猛然暴漲，將他整個人裹成了一團灼目的火球，那火焰的溫度高到了極致，連空間都被燒得微微扭曲。
莫問天沒有再說一個字。
他的三頭六臂在那一瞬間猛然合攏，六條手臂同時結印。
紫色的雷光從每一條手臂上炸開，在他身後凝成一尊巨大的紫色雷神法相。
那法相三頭六臂，每一條手臂都握著一柄紫雷天鐧，鐧身上盤繞著九條紫黑色的雷龍。
「九霄雷帝印！」
六道紫黑色的雷光從鐧身上同時炸開，在他身前凝成一道數丈粗的雷柱，朝烈陽正面轟去。
那一擊傾注了莫問天體內所有的雷霆之力。
雷柱所過之處，黑白石磚被炸得寸寸碎裂，碎石被雷光蒸成了漫天的灰白色粉末。
烈陽的赤金豎瞳中翻湧著極其濃烈的暴戾。
他右掌猛然抬起，一道赤金色的火焰從掌心傾瀉而出。
那火焰初時只有尺許粗細，轉瞬之間便膨脹成一道數丈粗的火柱，迎著雷柱正面撞去。
雷柱與火柱在石殿正中央碰撞。
那一瞬間炸開的衝擊波將整座石殿都震得劇烈顫抖，穹頂上那些逆向旋轉的星辰紋路在衝擊波中瘋狂閃爍，如同一片被颶風攪亂的螢火。
黑白石磚被衝擊波掀起大片，碎石朝四面八方激射。
青木的力量從凌川眉心中激射而出，青玉色的光芒在凌川周身凝成一道數丈厚的木之屏障。
雷柱碎了。
莫問天的九霄雷帝印在烈陽的火柱面前只撐了半息，便被那道赤金色的火焰從中間硬生生轟碎。
雷光炸開，紫色的電蛇朝四面八方激射，將石殿的牆壁燒出了一道道焦黑的痕跡。
火柱余勢不減，直接轟在了莫問天的胸口。
「轟！！！」
莫問天的三頭六臂法相在那一擊之下被硬生生打散，六條手臂同時炸開，化作漫天的紫色雷光消散。
他整個人如同一顆被投石機拋出的石子，從半空中倒飛出去，後背重重撞在石殿的牆壁上，將那面琥珀色的晶石牆壁撞出了一道數尺深的凹陷。
「噗！」
一口暗紅色的鮮血從莫問天口中噴出，在半空中炸成漫天的血霧。
「師尊！！！」
凌川的聲音在那一瞬間變了調。
那聲嘶喊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時候，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撕裂般的痛楚。
莫問天從碎裂的牆壁中掙扎著抬起頭。
他的紫瞳在那一瞬間暗淡了大半，瞳孔深處的雷光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。
但他看著凌川的那一眼中，只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。
「小川，走！」
他猛然一咬舌尖，一口精血噴在掌中那枚暗紫色的陣盤上。
九霄鎖天陣。
陣盤上的雷紋在精血的浸染下猛然亮起，九道紫黑色的雷光從陣盤中激射而出，在石殿中凝成一道巨大的雷陣。
雷陣覆蓋了方圓數十丈的範圍，將烈陽困在了陣中。
「走！」
莫問天第二次嘶吼，聲音沙啞而急促。
他從碎裂的牆壁中掙脫出來，身形在那一瞬間再次拔高數寸，三頭六臂法相重新凝聚。
這一次他不再保留，將體內所有的精血、靈力、神魂之力全部灌入了法相之中。
六條手臂同時握緊紫雷天鐧，鐧身上那些裂紋在精血的浸染下竟然緩緩彌合，紫色的異雷在鐧身上瘋狂跳躍，將周圍的空間都灼出了一道道細密的裂紋。
「不自量力。」
烈陽的聲音從雷陣中傳出，平靜而篤定。
他的赤金豎瞳中翻湧著極其濃烈的暴戾，右掌猛然一翻，一道赤金色的火焰從掌心傾瀉而出。
那火焰化作一頭數丈高的火焰巨獸，張牙舞爪地朝雷陣的陣壁撞去。
九霄鎖天陣的雷壁在火焰巨獸的撞擊下劇烈顫抖，雷光瘋狂閃爍，裂紋在雷壁上迅速蔓延。
「煉虛期，也配攔老夫？」
烈陽冷哼一聲，右掌猛然一攥。
那頭火焰巨獸在那一瞬間猛然炸開，化作漫天的赤金色火焰朝四面八方席捲而去。
雷陣的九道陣旗在火焰的衝擊下同時炸裂，碎片朝四面八方激射，將石殿的牆壁又炸出了數道深可見骨的裂口。
莫問天的九霄鎖天陣，只撐了三息。
凌川沒有跑。
他的重瞳在那一瞬間猛然縮到了極致，四重瞳仁同時旋轉。
他看見了莫問天那虛弱到極點的氣息，看見了烈陽那十不存三卻依舊恐怖到極致的合體期修為，看見了自己與烈陽之間那道不可逾越的天塹。
走？
他怎麼可能走！
凌川的心底在那一瞬間翻湧著極其濃烈的情緒，那情緒如同一團被壓縮到極致的火焰，在他胸腔中瘋狂燃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