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派系。」蕭臨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,「這才過去了多久?」
「很久了,三十六個小時了.」嚴浮解釋道,「現在焚城之地就是一個巨大的信息狂潮,天南地北的超凡者都在往這裡聚集,而且這裡時時刻刻都在往外噴吐巨量的信息。」
「然後覲見你的那43個接觸者,明面上他們還是一體的,但是從我的線人拿到的信息來看,他們已經在暗地裡爭奪對你的描述和形容的權力了。」
蕭臨更加覺得驚異:「不是,爭奪這玩意兒有什麼用?對他們來說有什麼好處嗎?」
「當然有好處的,誰更令人信服,誰就會被視為你的先知,或者是專家一樣的人物,以後發生任何和你有關的事情,人們都會優先請教他的意見,對他來說是非常有利可圖的。」
蕭臨這才明白過來,他微微皺眉:「這會影響我們的工作嗎?」
「不會,畢竟他們還是比較有自知之明的。」嚴浮說,「雖然他們都嘗試爭奪話語權,但對你的描述和形容都還是比較統一的。」
嚴浮頓了頓:「他們無一例外,把你視作禁忌。」
蕭臨突然想笑,禁忌……禁忌這會兒還在為考試發愁呢,他扯了扯嘴角問道:「有沒有誇我長得帥的?有的話可以適當扶持一下。」
「那沒有。」嚴浮回答,「據他們描述,和你會面的時候沒有人敢直視你,因為你的外貌是無法形容的,不可名狀的,極度扭曲的。」
蕭臨:「……」
「不是,他們有病吧,我沒有十分也有七分了吧?」
三個人都默默地看著他不說話。
蕭臨咳嗽了兩聲,恢復了自己的「儀態」:「好吧,那尋找楊奇的事情呢?」
嚴浮回答:「基本上已經全面傳開了,其實這就是我們發現派系趨勢的線索,雖然他們積極地傳播尋找楊奇的任務,但對這個任務的解釋都不一樣,可以說那43個代表正在用自己的話語權當二道販子。」
蕭臨點點頭:「那就行,其他的事情就隨他們去吧。」
「不過也有人對你抱有敵意。」嚴浮又說。
這一點倒是在蕭臨的意料之中,他並不覺得驚奇:「怎麼說?他們是怎麼看待我的?」
「他們把你和災厄視作某種黑暗時代的遺族,有人正在試圖聯繫第二代超凡者的超凡城市,請他們想辦法狩獵你。」
蕭臨撇撇嘴:「那可不容易了,第二代超凡者基本上都快被我們殺乾淨了,剩下的也是我們的人。」
「這我知道。」嚴浮嘆了口氣,靠在沙發上,「問題在於,野火應該是壓不住了,而且是真正的要燒起來了。」
「畢竟這一次,正義城在眾目睽睽之下墜毀,而你又在數以萬計的超凡者的見證下,又殺死了正義一次。」
「還有,那些把你視作敵人並且打算尋求幫助的人,很快就會發現第二代超凡者集體失蹤的事情了。」
「到那個時候,現在的超凡世界秩序會崩塌,人們對更高層次力量的渴望會開始燃燒,甚至為了晉升不擇手段。」
這就是野火,曾經嚴浮幾度提到過的野火。
沙墟問道:「我們能不能直接想辦法獵殺那些準備對付蕭臨的人?」
「不現實的。」秦昭明說,「知道蕭臨的存在之後,現在世界上可能已經誕生了成百上千個想對付蕭臨的人,我們不可能完全找到,也不可能全都殺完。」
嚴浮說道:「目前的最優解就是讓死亡和星淵城放開對外的信息渠道,誰找上他們,他們就殺誰。」
「但是這樣效率太低了,而且只能處理掉其中的一部分。」秦昭明說。
蕭臨輕輕敲了敲椅子的扶手,示意他們停止爭論,他說道:「實在壓不住的話,我們就不壓了,就讓野火燒起來吧,我們壓制的時間已經足夠長了。」
「而且野火就算會帶來混亂,也不是毀滅性的,甚至不能說是完全負面的。而且我們也要把精力和力量放在更重要的事情上了。」
嚴浮、秦昭明和沙墟不再爭論,而是紛紛點頭表示接受蕭臨的指示。
蕭臨繼續說道:「嚴浮,你可以組建一個團隊專門跟進野火的動向,如果出現不正常的苗頭,秦昭明,你可以動用艦隊和門代理人,以我的名義進行鎮壓,我相信你的道德判斷。」
「好,回去我就安排。」嚴浮一臉嚴肅。
秦昭明也說:「好,那我就整備艦隊,順便加速生產『雨夜』了。」
沙墟有些疲憊地揉了揉眉心:「又得花不少錢。」
「還扛得住嗎?」蕭臨看向沙墟,「不行我再賣一次?我發現這樣來錢還蠻快的。」
「蕭臨你不能自甘墮落啊。」沙墟有點咬牙切齒的意思,「錢的事情我會解決的!」
……
而同一時間,43名接觸者中一人被殺了,他的身體就像被重物碾壓過一樣,薄得像是一張紙,鮮血呈噴射狀傾灑出去。
但是他的頭部完好無損,就好像是兇手刻意留下的,希望所有人都知道死者是誰。
而有人用他的鮮血在他慘白的皮膚上寫下了兩個字:「騙子。」
其他的接觸者紛紛來看這具屍體,他們分成幾組,每一組又帶著不少相信他們的超凡者。
鄧光看著那具屍體,臉上閃過一絲悲痛:「騙子……看起來應該是傳達了一些錯誤的信息,被某個人發現了,所以報復性地把他殺了。」
一旁的韓野默默地看著這一幕,其實他很清楚,不是外人動的手,而是其餘42個接觸者中的一個。
甚至兇手很有可能就是鄧光。
鄧光需要別人相信他才是最了解最能傳達那個「禁忌存在」旨意的人。
但是韓野覺得自己才是最了解蕭臨的,而他最深刻的認知是,他們所做的一切不過都是徒勞無功。
那個禁忌存在帶來了一場無法想像的浪潮,不管他們再怎麼努力,不過都是這浪潮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