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臨低頭翻閱那些照片的時候，葉城猶猶豫豫地開口說道：「我有個提議。」
蕭臨沒有抬頭，他輕輕嘆了口氣：「我知道你想說什麼。」
「那你說說看？」
「你想勸我殺了林蕭，對吧？」
葉城遲疑了片刻，最後終於輕輕嘆了口氣說：「對，你看，智慧城這麼久都沒動作，現在知道林蕭的存在了，就馬上跳出來搞事了。也就是說，如果我們把林蕭殺了，他們的計劃就會破產了。」
「如果林蕭不把他和智慧城接觸的消息告訴我們，我們也不會知道，你也不會對他起殺心。」
「但是現在我們已經知道了。」葉城站起來走到蕭臨的身邊，變得有些急切，「蕭臨，你現在是君主，是一整個龐大機構的代言人，甚至甚至關乎世界的命運，不能優柔寡斷。我知道他是沒錯，也感謝他提醒了我們，但是現在他已經是威脅了。」
「我沒有優柔寡斷。」蕭臨把照片收攏，「我的決意就是不殺，你跟我談君王之道，但是我也學過歷史，歷代君王誰不是頭懸利劍？始皇帝那麼牛逼，卻在自己的大殿裡差點被殺，嘉靖皇帝甚至差點被宮女勒死。」
「而且防範有什麼用？鮑德溫四世16歲擊敗薩拉丁，他以為他會長命百歲，但是在他24歲的時候就死於麻風病，那時候他能防住麻風病嗎？」
「如果我連一點風險都不願意承擔，我坐在這裡幹嘛？為什麼不回老家種地呢？」
葉城張了張嘴，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。其實他聽不懂蕭臨說的這些典故，但是卻也能勉強理解蕭臨的意思。
蕭臨嘆了口氣，聲音變輕：「更何況，我殺了他，以後就有更多無辜的人要殺，慢慢地我也就死了，我就會變成戰爭或者正義那樣的人。」
「如果哪一天我也把你視作威脅了怎麼辦？要殺掉嗎？」
這句反問沒來由地讓葉城感覺到了莫大的恐慌，因為他突然意識到蕭臨並不是個君王，他是個怪物，是半個神祇。
他有能力以一己之力殺死這個世界上絕大多數的人。
這樣的人就他媽應該善良，就他媽應該優柔寡斷，對任何事情三思而後行。
如果他失去了人類道德，對世界產生不信任，倒霉的不是他，是這個世界。
葉城抹了一把額頭上不存在的冷汗，最後又化作一聲嘆息：「你確實不適合當君主。」
「所以咱們開了一個公司啊，我只是一個小老闆而已。」蕭臨朝他笑了笑。
「但是智慧城試圖用林蕭取代你這件事，我還是有點不放心。」葉城嘆了口氣。
「那就讓他們試試吧，我不認為他們做得到。」蕭臨說。
「那萬一呢？千萬分之一，億萬分之一，他們真的能做到呢？」
「我和林蕭，都是獨一無二的，我們沒辦法，也不可能相互取代，這不是我個人的想法，這是我和林蕭的共識。」
聽了蕭臨的這些話，葉城算是終於稍稍安心了一點點，他甚至覺得這樣挺好的。
他不想見到一個多疑、嗜殺的蕭臨。斤斤計較，摳摳搜搜，對朋友很好，這才是蕭臨本來的樣子。
「行吧，那我就繼續回去工作了。」葉城搓了搓手。
蕭臨驚訝地抬起頭：「你今天怎麼工作這麼積極？」
「為了賺錢唄。」
「沒有工資的，就算你故意在我面前表現得很好，我也沒錢給你的！」
「那就等著我起訴你吧。」葉城留下這句話，一扭一扭地走了。
蕭臨看著他的背影：「還詩人呢，誰家詩人屁股這麼扭啊。」
葉城離開之後，蕭臨又繼續他的工作，今天他的工作是和自己手下的各個核心成員對接。
他一般不親自做決定，是秦昭明、嚴浮、沙墟三個人管理鹽明島和衍生出去的組織，然後將決議匯總抄送給蕭臨和趙凝月。
如果他們這兩個最高指揮官對最近的決策有什麼異議或者是建議，可以直接干預。
除此之外，趙凝月還負責管理蕭臨的代理人和一整套傳送體系，確保以放逐之地為中心的傳送體系隨時都能正常運作。
一直工作到下午，死亡短暫地回來了，他如同浪潮一般從遠處湧來，蒼白的屍體片刻就包圍了整個鹽明島。
他在執行一個相當危險的任務——追蹤余霜。
因為理論上來說，他對余霜的抗性是要比蕭臨更強的，基本可以保證不會被余霜瞬間殺死。
蕭臨獨自一人在碼頭見了他。
「廖教授，最近這段時間辛苦了。」蕭臨站在碼頭對那一望無際的屍體說道。
「這有什麼辛苦的，不過是滿世界亂轉而已。」死亡輕笑，「不過發生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情，所以我回來看看。」
「什麼有意思的事情。」
「最近有不少超凡者聯絡我，他們請我出手，希望我能消滅一個禁忌存在，然後吧……那個禁忌存在好像就是你。」
蕭臨：「……」
他按了按額頭：「還真找到你那裡去了啊。」
死亡也嘆了口氣：「還真是你啊，咋回事兒啊？我走的時候還是聽話懂事的大學生，怎麼突然就禁忌存在了？」
「總之就是……發生了一堆事兒，要不你派個人來，我抄送份報告給你。」
「也行。」廖天華有些支支吾吾地說道，「反正蕭臨，你……呃……儘量不要做壞事哈，你做壞事的話，說實話會真的很嚇人的。」
「我知道我知道，我還是那個清純男大。」蕭臨笑了笑，「余霜的事情有什麼進展了嗎？」
廖天華嘆了口氣：「不好找啊，一個和你同級別的存在，她的手段我實在不好處理，不過前段時間我見到蘇楓了。」
蕭臨微微一怔：「犬？」
「是的。」
「為什麼沒有開傳送門？」
「只是一個照面，它意識到我的存在之後就迅速撤離了，殘次品的壓迫感確實很強的。」廖天華猶豫了一會兒說道，「我覺得它很可能現在在為余霜做事。」
「什麼時候遇到的？」蕭臨問。
「兩天之前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