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兩天之前啊……」這個時間節點讓蕭臨心中略感詫異，倒不是想到了什麼，而是感覺有點巧合，「廖教授，有沒有想過他是故意出現在你眼前的？」
「這種可能當然存在，而且還不小。」死亡說，「所以接下來我打算追蹤蘇楓，看看能不能通過他找到余霜的蛛絲馬跡。」
「會不會有些太冒險了？」
「總得試一試，我在生命形態上有優勢，能撐得起適當的冒險。」
蕭臨對此只能點點頭：「真是辛苦你了，教授。」
「和我有什麼客氣的？我和岳教授都是你的長輩，他照顧不了你，我照顧一下也是應該的。」
蕭臨沉默了一會兒：「所以其實你這次臨時返回，主要就是提醒我不要幹壞事兒？」
「啊……」廖天華猶豫了一會兒說，「也不能這樣說吧，就好好的一個好孩子，突然被人說是什麼禁忌存在，讓我心裡怪不舒服的，所以回來問問。」
蕭臨不由得笑了起來，他理解這種感覺，大概就像是——
自己在工地上頂著烈日辛辛苦苦搬了一車水泥，好不容易搬完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，拿出放在錢包里兒子的照片，心想爸爸一定要努力賺錢，讓你好好上學！
然後旁邊一工友湊過來：「啊，這不是某某小學青龍幫的頭目嗎，外號喪彪的那個小孩嗎？可壞可壞了，老師都敢打！」
然後你可能活兒也不幹了，水泥也不拉了，連夜就殺回去了，說不定還在路邊順手撿一根打人很疼的藤條什麼的。
「反正……既然你沒事的話，那我就繼續執行任務去了。」廖天華似乎顯得有些尷尬，「下次再有人來找我，我會處理的。」
「記得跟他們說……我也是一個眼睛兩個鼻子，長得沒有多不可名狀，還有，追蹤蘇楓的時候千萬要小心，不要掉以輕心，但凡發現任何不正常的地方，及時開傳送門。」
「我知道我知道，走了。」
廖天華說完，覆蓋滿整片海域的屍體便開始退去，不一會兒就只剩下一望無際的湛藍海面。
蕭臨沒有立刻離開，他就站在海邊閉著眼睛吹風，雖然隨時都能到鹽明島來，但是他覺得自己好像蠻久都沒有吹過海風了。
然後他開始思考現在是海風還是陸風，思考了一會兒他感覺，不好，自己是不是被知識污染了？
就在這時，藍藻的聲音響起：「還站在這裡幹嘛？死亡先生都走了，你很閒嗎？」
蕭臨微微睜開眼睛說：「再吵我就往海里撒尿了。」
藍藻的聲音立刻就悄無聲息地消失了。
過了一會兒，蕭臨開口問道：「星淵的身體修復得怎麼樣了？」
「七成了。」
「感覺有點慢啊。」
「他一直處於沉睡狀態，身體機能也都是半休眠狀態，如果你讓他醒來的話，修復的會快很多。」
「他暫時回不來，唉……總之你就慢慢去治吧。」蕭臨嘆了口氣。
倒不是說星淵無法醒來，純粹就是不願意醒來，而且裡面沒有什麼苦大仇深的理由，純粹就是因為他一直泡在夢境的研究所中。
經過了兩百年的積累，他現在和於韌輕教授以及封廷教授共事，進一步擴展上帝化合物，也研究一些其他的東西。
星淵這個牛逼到不行的身份，李宗義好像已經不怎麼在意了。
不過隨他去吧。
碼頭上有幾個石墩子，蕭臨就坐在其中一個上面發呆，過了一會兒，他說：「藍藻，給我表演個節目。」
「十枚金幣，我可以讓你看海豹和企鵝發生關係。」
蕭臨：「……」
「這麼變態我不看。」蕭臨拒絕。
「這是一種自然現象，只有很少的人能看見。」
「不看！我要看鯨魚！」
「沒有。」
「看了我就回去上班了！」
藍藻發出一聲悠悠的嘆息說：「等著。」
然後沒動靜了。
十幾分鐘之後，一頭巨大無比的白鯨從海洋深處猛然躍出，龐大的身軀幾乎把陽光分割開來，然後重重地落入海中，掀起巨大的浪涌。
看著這頗為震撼的一幕，蕭臨心滿意足，他站起來長長地伸了個懶腰說道：「好了，滿足了，回去上班了。」
他轉身朝著自己的辦公室走去。
接下來的時間他一直都在工作，一直工作到了晚上九點，手頭上的工作終於算是告一段落。
他拿出手機，翻出通訊錄，打算給趙凝月發一條簡訊，問問她現在在哪裡。
但是他還沒按下按鍵，一條消息就彈了進來，是於韌輕發來的。
蕭臨有些詫異，因為於韌輕很少直接用手機和他聯絡，他很少帶手機，一般都是由趙凝月代為聯絡。
由他親自發起聯絡可以說相當罕見了。
蕭臨打開信息，內容是：「找一個安全舒適的地方，岳教授要和你見一面。」
蕭臨剛看完，下一條就發過來了：「見面時間會比較長。」
蕭臨回覆：「好，我知道了。」
他在沙發上躺下，短暫的幾分鐘之後，溫和的幻覺開始從四周涌了上來，轉眼之間，蕭臨就已經在那間熟悉的辦公室里了。
場景也一如往常，岳泰州在辦公桌後面溫和地看著蕭臨。
「岳教授，是艾生的事情有消息了嗎？」蕭臨問道。
岳泰州點點頭，但隨即輕輕嘆了口氣：「但是蕭臨，情況可能比我們想像的更加嚴峻。」
「更加嚴峻？」蕭臨微微皺眉。
岳泰州看著蕭臨，眸子晦暗不明：「蕭臨，這段時間我們驗證了大量的可能，但……你還記得那套題嗎？」
「我記得。」
「有一道題是假設楊奇存在，你認為楊奇是怎樣的人。」
「沒錯，那道題我也記得的。」蕭臨點頭，他對那道題的印象最為深刻，因為他答得很全面，很完整。
「只有大約四分之一的人答了那道題，但有意思的是，楊奇是一個不存在的人，但是所有答了那道題的人對他的描述卻極為一致。」
「年輕，瘦小，充滿激情，帶著些莽撞。」岳泰州輕聲說道，「蕭臨，楊奇真的存在過，只是現在被抹去了，艾生做了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，用一種極端手段剝奪了一個個體的存在。
岳教授停頓了一下，他看看向蕭臨，眸子罕見的變得凝重而深沉。
「蕭臨，這一次，我們可能會輸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