聖靈城陷入了一片混亂之中。
但是希望看著眼前的景象,他甚至不太確定這到底算不算是「混亂」。
時間是深夜,但是家家戶戶都出了門,包括希望的所有鄰居。
希望能感知到他們的一舉一動。
睡著的人從夢中醒來,尚未入睡的人停下手裡的工作,關掉電視,然後起身,換衣服,關燈,開門,關門。
就好像是每個人在這一刻都突然決定要出門,
整棟樓開門的聲音和關門的聲音是同時響起的,化作一聲相當大的巨響。
人們在走廊上相遇,沒有交談,只有匯聚在一起的腳步聲。
希望從窗戶眺望遠方,整座城市所有的建築都在一座一座地熄滅,顯得漆黑而壓抑,但這座城市沒有入睡,相反,他正在黑暗中沸騰!
城市裡的每個人都走上街頭,形成一股洪流,浩浩蕩蕩地朝著教堂的方向走去。
協調性,那種前所未有的協調性此刻壓倒了自然規律,壓倒了自由意志,壓倒了一切,開始在這座城市之中瘋狂肆虐!
極光一般藍色的光壁封鎖了整個城市,光壁之下許多超凡者如同蚊蟲一般在飛舞,不斷地攻擊著光壁。
但是希望知道這一切都是徒勞無功的,因為他已經察覺到了那些光壁的本質,那是第七重現實的外殼。
也就是說,除了七重超凡者以外,沒有任何人能通過。
希望甚至都無法想像這是一個多麼瘋狂的能力,把現實的外殼像是剝雞蛋殼一樣剝下來,然後加工成具有物理屬性的實體,簡直是堪稱神跡了。
所以此刻呈現在希望眼前的景象堪稱詭譎。
一個巨大的穹頂籠罩著城市,天空之上是飛蛾們企圖掀開穹頂,天空之下則是蟻群在集結。
而轉折點發生在下一瞬間。
天空中有什麼東西開始啪嗒作響,希望睜大眼睛去看,這才發現是鐵軌和枕木在空中生成。
一個超凡者凌空而立,兩隻手各有兩根手指放入口中,用力吹響口哨。
緊接著火車鳴笛的聲音驟然響起,一個深紫色的空間驟然打開,一輛古舊的裝甲列車從中猛然衝出,它在軌道上穿行,聲音如同轟鳴。
最後它重重地撞在了現世真靈大教堂的屋頂之上,瞬間洞穿進去,就像蠕蟲在土中穿行一般循環往復,讓那座華麗而恢弘的建築物不斷地崩塌。
「教會的人,你們給我聽好了,我知道是你們在搗鬼,我只給你們三十秒時間,如果你們還是無人出面,我就殺進去,殺光你們每一個教徒,有必要的話,我會把這座城市一起,焚燒殆盡!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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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教堂前面是一片廣場,此刻廣場上有一半鋪著建築殘骸和瓦礫,那是從大教堂上脫落下來的。
而他的正門此刻緩緩打開,一個老者緩緩走了出來,他一身紅衣,在黑暗之中顯得格外顯眼。
每個超凡者都認識他,希望也不例外,現世真靈教會的紅衣主祭司,僅次於神之手和指導者的神職人員。
他平日裡是不穿這一身紅衣的,而且是個絕對的老好人,對於城裡的超凡者們,他一直都是格外的尊重。
當有人向他問起,關於現世真靈教會想要驅逐超凡者建立地上神國的消息,他也只是擺擺手說道:「那都是上面的人決定的事,我哪裡知道,說不定就是個玩笑。」
他總是忍氣吞聲,逆來順受,甚至顯得有些窩囊。
而此刻,那個超凡者凌空而立,冷峻地看著他說:「江玄升,你們到底在搞什麼鬼?別逼我殺人!!」
紅衣主祭司江玄升抬頭看著天空中的超凡者,但是只看了一眼就低下了頭,又看向了遠處的廣場。
廣場上,不計其數的市民靜默地站在那裡。
「現世真靈的信奉者們,還有居住在這片土地上的普通人們啊。」江玄升突然大吼起來,聲音中帶著滄桑與悲憤。
「你們看到了嗎?這就是超凡者,一個超凡者不滿,我們要死去十個人,一個超凡者發怒,我們要死去一百個人,一個超凡者感覺到威脅,我們就要失去一座城市,失去數十萬,百萬之眾!」
「看啊,這就是超凡者,我們整座城市傾盡所有供養他們,他們不給我們絲毫回饋,只為了傳播死亡。」
「江玄升!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?」天空之上的超凡者耐心幾乎已經快要耗盡了,「別真的逼我動手!!」
「但是!!」江玄升突然一聲怒吼,「現世真靈不會讓我們受到如此苛待,祂說,超凡者絲毫不高貴!祂說,一個超凡者只抵十分之一條人命!祂說,超凡者當被從我們的國中如蛇鼠一樣被驅逐!!」
人群開始歡呼沸騰起來,開始吶喊:「對,驅逐出去!把超凡者驅逐出去!!」
天空中的那個超凡者懵了,他沒有真的想殺死這些人,只是威脅而已,他不明白為什麼這些人突然變得這麼瘋狂,也不明白他們為什麼這麼大膽。
畢竟真的動起手來,這些人根本沒有任何機會。
所以到底為什麼?
而作為希望突然產生了一個可怕的感覺,這是協調的一部分,這是協調在創造事件,甚至連天空中的那個超凡者都是被影響的一份子。
就在這時,江玄升將手杖重重地砸在了地上說:「現世真靈將賜予你們力量,去吧,殺光那些超凡者吧!!」
天空中的超凡者在這一瞬間只覺得荒謬,江玄升在做什麼?煽動嗎?煽動他的信徒去送死嗎?
下一瞬間,如同火燒雲一般的強橫超凡力量從他身上爆發出來,他怒吼道:「安靜!!再有發出聲音者,死!!」
聲音如同巨鍾,迴蕩出很遠。
人群在這強大的威壓之下瞬間安靜下來。
超凡者這才微微放下心來,他看向江玄升,眼中閃現出殺意:「既然你這麼想要煽動他們送死,那就別怪我先拿你開刀了!」
江玄升,這個普通人,只是抬頭看著他,一言不發。
下一瞬間,嘭的一聲槍聲響起!
開槍者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,就像是在所有反抗故事中,那個年老但是仍然勇敢的獵人。
這一槍,貫穿了超凡者的胸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