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臨沒有收到任何消息，晚上十一點，他暫時結束了在現實世界的工作，準備回到研究所。
臨睡之前，他給自己熱了一杯牛奶，然後又去洗漱。
刷牙的時候，他又想到了幾件可能比較難搞的工作，就把那幾件工作的資料找出來放在了枕邊，待會兒說不定能讓齊海生或者李宗義幫忙參謀一下。
他換上睡衣，最後看了一眼趙凝月的住所，那裡的燈已經關了，說不定那姑娘已經睡了，也說不定是在研究所等他。
蕭臨一邊想著，一邊躺在床上，閉上眼睛進入了睡夢之中。
這天晚上他做了一個夢，他夢到了自己的大學生涯，他夢到那時候他拿著學校的勤工儉學證明去面試工作，然後遇到了一個人。
那也是個學生，身高不高，體型偏瘦，剛剛軍訓過讓他顯得黑黑的，就像一隻精瘦的猴子。
他對蕭臨說：「我是考古系的，也在這裡勤工儉學，以後我們就是同事了。」
「我叫蕭臨，你呢？」蕭臨問道。
那個年輕學生向他伸出手，露出一絲微笑：「我叫楊奇。」
這個名字就像是重錘一樣猛地砸在蕭臨的心臟上，他眼睛微微睜大看著眼前的人說：「你……你是楊奇？你就是未來的……正義？」
楊奇開始發生變化，並不是面容變化，而是面相在變。
他眼中的清澈和熱情慢慢磨滅，變得冰冷、陰翳，還有一絲滄桑。
他說：「是的，我就是正義，蕭臨，你親手殺了我，怎麼能把我忘記了呢？」
蕭臨猛然驚醒，迷迷糊糊中他看了一眼時間，他才睡了不到一個小時。
他似乎忘記關窗戶了，有風正在灌入臥室之中，吹得暗紅色的窗簾微微晃動。
也不知道沙墟當時是怎麼選品的，說什麼暗紅色看起來上檔次，但是在晚上真的有點鬼氣森森。
然後……蕭臨突然感覺到毛骨悚然。
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剛剛居然做了一個夢。
他沒能像往常一樣去往夢境中的研究所，而是……做了個夢！
研究所……消失了。
……
同一時間，趙凝月也從睡夢中醒來，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貫穿了她的全身。
好像她和世界的一個極為重要的紐帶突然斷掉了，這種強烈的失去感讓她極度孤獨和恐慌。
她突然很想念蕭臨，很想過去找他，只是不知道他是不是還在工作？
她赤著腳下了床，拉開窗簾看向蕭臨的住所，那座建築矗立在黑暗之中，冰冷而死寂。
蕭臨……睡了嗎？那他現在應該就是在研究所吧？
就在這時，趙凝月的手機輕輕震動，她拿出手機看了一眼，是於韌輕直接發來的消息。
「緊急會議，大會議室。」
趙凝月輕輕嘆了口氣，有些煩躁地扯下睡衣的肩帶，任由柔軟的絲綢睡裙滑落到腳踝。
然後輕盈地走到衣櫃前挑選衣服。
在會議上應該就能見到蕭臨了，趙凝月心想，自己在水吧後面還有一間臥室，雖然說稍微亂了一點，但是蕭臨應該不會嫌棄。
會議結束後，就把蕭臨拐到那裡欺負一會兒，應該會讓自己的心情好起來。
唔……感覺蕭臨好像成了自己紓解心情的玩具了。
趙凝月一時間有些愧疚，雖然知道這樣不對，但是她其實對蕭臨有點缺乏尊重，也很少把他當作一個……嗯，自由人來看待。
她總覺得蕭臨是她的所有物，就像是放在她床上的玩偶，她只是把他暫時借給了這個世界，最後她一定會拿回來，再也不會借給任何人了。
想到這裡，趙凝月唇角微微勾起，可憐蕭臨還以為自己是什麼溫柔的大姐姐。
她往手腕和耳後噴了點香水，又拉開抽屜，只有一根簪子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。
嗯，今天事情結束之後，還要再去偷幾根。
趙凝月別好髮簪，閉上眼睛，然後進入那個只存在於夢境的研究所。
她徑直來到大會議室，因為化妝耽擱了一些時間，所以稍微晚了一點點，其他人基本上都已經到了。
李宗義、齊海生，還有於韌輕和封廷教授，以及各個部門的管理人員，讓大會議室都顯得有些擁擠。
但是趙凝月沒有找到自己最想看到的那個人。
很奇怪，這種規格的會議，蕭臨應該是一定會參加的才對，難道他忙忘了？
一種微妙的不安在趙凝月心底升起，特別是當於韌輕看向她的時候，那雙眼睛帶著一絲不忍。
那種不忍讓趙凝月感覺到有些恐懼，
趙凝月又想起了那種無法理解的失去感，她微微向前半步：「於教授。」
於韌輕看著她反問道：「凝月，你還記得楊奇是誰嗎？」
「楊奇，他不就是正義嗎？和蕭臨是……」話說到一半，趙凝月突然覺得毛骨悚然。
她這才恍然意識到……楊奇，這個不存在的人就這麼毫無徵兆地被重新記起，而且重新存在了。
她能記起他的樣子，他傲慢還有狠毒，以及瀕死時那副詭異的模樣。
他就這麼毫無徵兆地，重新回到了這個世界上，但是在數個小時之前，她甚至還想不起來對方的樣子。
「這是怎麼回事？」趙凝月連忙問道，「到底發生了什麼？為什麼楊奇突然回來了？」
於韌輕看著她，過了片刻才終於開口說道：「蕭臨剛才被抹除了。」
「其實岳教授預料到了抹除現象會發生在自己人身上，我們也在連夜準備應急預案，但是太快了，我們沒反應過來，而且我們也沒想到是……蕭臨。」
趙凝月愣了很久，才喃喃問道：「但是怎麼可能呢？蕭臨他……那麼厲害，怎麼可能突然就被抹除？」
「目前還不知道艾生到底用了什麼手段，但目前就結果而言，蕭臨確實是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。」
趙凝月站在那裡，只覺得自己有些恍惚，她那麼喜歡，那麼重視的一個小男生，怎麼就這麼毫無徵兆地……突然消失不見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