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一層慘白的燈光之中，映照著人們沉默的臉龐。
徐攻玉，當今世界最強超凡者，也是他們說服世界的佐證，媒體和官方對他的形容是，具備神話式的超自然力量。
曾經有人設想過把他投入戰場，最後得出的結論是，以目前人類的科技水平，沒人能在戰場上攔下徐攻玉。
但是僅僅在誕生一周之後，神話就在這個空洞的地下樓層中，毫無預兆地破滅了。
「徐攻玉，你確定剛剛鎖定它了嗎？」蕭臨問道。
「確定。」徐攻玉簡短地回答。
「和上次進攻有什麼不同嗎？」
「沒有任何不同。」徐攻玉再度回答。
蕭臨想到了一個可能，反解。
反解就是兩百年後頂尖超凡者互不出手的最大理由，一旦某一項能力被反解，那麼那項能力就無法再對反解者施加傷害或者是造成影響。
曾經智慧城就嘗試過反解蕭臨的歷史斬擊，不過最後失敗了。
「用月亮進攻一次，月亮是一個具有超凡屬性的通用實體，應該能起到效果。」蕭臨下令道。
蕭臨曾經和徐攻玉戰鬥過，月亮的威力是要強於太陽的，而且本質上是一個巨大的「冰球」。
它的攻擊不僅體現在超凡上，也體現在物理層面。
這一次徐攻玉沒有說話，但那枚散發著冷輝的月亮脫離陣圖，朝著地面覆壓下來，月亮表面的環形山不斷放大。
但它仍然毫無阻礙地穿過了樓宇和地面，一直觸碰到了研究所深處的地下負一層。
這寬廣的地下空間變得寒冷，開始凝結厚厚的冰霜，仿佛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冷庫。
但是在場的人仿佛都感覺不到，都死死地盯著那個神經和血管形成的人形。
隨後那枚巨大月亮緩緩穿入地下，直到完全消失不見，攻擊結束。
但是艾生還在那裡，紋絲未動。
檢測部門再次匯報：「沒有衰減，沒有變化。」
「要再試一次嗎？」徐攻玉問，這一次他的語氣里也有了一絲罕見的不悅和不甘心。
但是蕭臨搖了搖頭：「暫時先不要，而且短時間內多次使用，會引發恐慌和不信任。」
「不信任？為什麼？」徐攻玉有些不解。
「就像是投放核彈一樣。」岳泰州緩緩開口。
「如果你向一個地方投放一枚核彈，人們會覺得你在毀滅什麼東西，但如果你向同一個地方投放了多枚核彈，就意味著那裡存在一個核彈無法毀滅的東西。」
「現在你是我們最大的底牌，我們不能讓世界懷疑你的能力有上限，否則會引發世界性的恐慌。」
短暫的沉默之後，籠罩著整個城市上空的陣圖緩緩散去，升上來的太陽也隨之消失，整座城市陷入了正常的黑夜之中。
「我來試一試吧。」蕭臨轉頭看向安保部的成員，「給我一把匕首。」
立刻有一名安保人員拔出胸前的匕首，握住刀刃遞給蕭臨。
蕭臨接過匕首，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，在腦海之中構建自己本質的形狀，這就是他用來喚起和聯結本質核心的方式。
然後他睜開眼睛，目光緊緊地盯著人形輪廓的頸部，小心翼翼地劃了上去。
沒有絲毫受力感，也沒有任何被割開的跡象。
蕭臨默默嘆了口氣，果然還是歷史的跨度太大了，畢竟艾生已經站在這段歷史的門口了，而歷史幽靈也才剛出發不久。
必須得等到歷史幽靈距離更近一些，他才能獲取到來自超凡形態的收益。
「沒辦法了。」蕭臨把匕首還了回去。
「所以這到底是什麼？」回歸人體的徐攻玉問道。
連續發動了兩次攻擊，他的臉色略微有些不太好
「和你的一樣，這是超凡形態。」蕭臨回答。
他現在終於意識到自己產生了一個比較大的誤判。
一開始他知道那個只能被觀測，不能被看見的影子存在時，本能地以為這是艾生構建的一個簡易的超凡能力。
而且當時它確實隨著本體的死亡而消失了。
但是現在他才想明白，那不是超凡能力，而是獨立的超凡形態，他誤判了。
「本體被殺超凡形態不會死嗎？」徐攻玉問道。
「只要被殺的時候意識在超凡形態里，那超凡形態就不會死。」
蕭臨盯著這個詭異的人形輪廓：「從目前的情況來看，艾生本體被消滅時，他意識遷移到了超凡形態中，然後藏起來了，偷偷完善自己的架構。」
「但是他為什麼要製造這個東西出來？有什麼意義？」齊海生有些不解，「不具備高能量，不發熱，也無輻射，這東西也沒有辦法傷人啊。」
蕭臨沉默不語，雖然他知道答案，但就連他都沒想到情況會變得這麼糟糕。
隨後岳泰州開口問道：「蕭臨，它是不是被認定為艾生本身？」
「是。」
「那是不是意味著，艾生以這種狀態進門，事件一樣會被觸發？」
蕭臨抬起頭，深吸了一口氣說：「是的，會被觸發。」
聽到這個答案，眾人又紛紛沉默下來，他們明白這個東西存在的目的了。
這個東西會慢慢地完善自己，然後會前往第零層，在第零層穿越門扉，然後那個逆流而上的神靈，會提前降臨在他們世界。
更重要的是他們無法干預這一過程，他們無法觸碰到這個新的艾生，無法和它交互也無法摧毀它，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它慢慢完善自己，最後穿過門扉。
半晌，齊海生憋出一句：「那我們能不能把它連腳下這一塊土一起挖走，或者我們直接把石門搬走？」
「石門是沒辦法被移動的。」岳泰州搖了搖頭，「理論上來說普通人是無法靠近石門的，只能在一定距離之外看到石門。」
齊海生嘴唇上下蠕動了片刻：「那我們怎麼辦？只能……等死嗎？」
他不是個悲觀的人，但是這個詭譎的東西讓他不得不悲觀。
這個東西看得見摸不著，不受任何外物影響，按照科學研究的周期，他們可能要花上數年時間才能找到接觸這東西的辦法。
但是這東西只花了十幾個小時就已經初步具有輪廓了，也就是說它只需要幾天時間，就會生長成完整的狀態。
而進門，只需要幾分鐘就夠了。
蕭臨看著這個緩緩重塑的艾生：「我們得儘快把上帝化合物做出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