岳泰州臉上沒有什麼表情,他伸手搭在於韌輕的肩膀上,輕輕把他推開,然後對著應答機說道:「通知第一組,我們準備談判了。」
「好。」齊海生在另一頭回應道。
「談判有一個前提條件。」岳泰州繼續說,「蕭臨不作為談判的籌碼,不作為要付出的代價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那頭傳來了羅蘭的聲音,「我們的談判籌碼之中不會涉及到他,我們也絕對不會把他交出去,但是也要讓他做好赴死的準備,那個神靈不會放過他的,如果落在他手裡後果恐怕比死了還慘。」
「距離神靈降臨應該還會有一段時間,這段時間我們可以想辦法把蕭臨藏起來。」
「他會逼我們交人。」
「是的,他一定會這麼做的,但只要我們真的不知道,他的威逼就沒有意義。」
「我可以帶蕭臨去一個沒人知道的地方。」齊海生立刻說道,「我獨自帶他去,然後我們兩個永遠不會再回來。」
「可以,這件事可以立刻安排。」岳泰州說。
儘管情況已經糟糕到了極點,但是整個研究所沒有任何悲傷的氛圍,它仍然在全力運轉,竭盡所能尋找著最優解。
蕭臨看著這群人,突然感覺到一陣格外的安心,就像岳泰州在很久很久以前說的那樣,他們會奮戰到世界毀滅的前一個小時。
蕭臨想,現在超凡已經被喚醒,他的血液也分發完畢了,還有不少儲備,甚至上帝化合物也被製作出來了,這個世界已經在運作了。
他緩緩地開口說道:「不著急談判,我不會讓他到這個時代來的。」
他抬起頭看向屏幕:「我還有後手。」
「蕭臨。」岳泰州看向他。
「放心,這是值得的。」蕭臨回答。
然後,他轉身走出了辦公室,所有人都目送著他,但是沒有人跟上來。
蕭臨走到外面,走到通道盡頭,然後開始按電梯,趁著等電梯的時候,他撥通了趙凝月的電話。
「是我,蕭臨。」蕭臨率先開口。
趙凝月微微愣了一下,之後才下意識地問道:「你怎麼會知道我的電話?」
「問別人要的。」蕭臨說,「在做什麼?」
趙凝月看了看自己眼前的電腦,電腦屏幕同步著檢測中心提供的畫面,拍攝地是空無一物的走廊。
她沉吟了一會兒說:「在看書。」
「嗯,看書就好,工作上的事情不要關心。」
「你在做什麼?」趙凝月反問。
「吃飯。」
「工作還順利嗎?」
「挺順利的。」
趙凝月鬼使神差地看向柜子上那個印著藍色蝴蝶的杯子,下意識地說道:「工作結束了可以來我這裡喝杯咖啡。」
蕭臨沒有回答,他說:「其實打電話給你,就是為了跟你說兩件事。」
「什麼事?」
「就,關於未來我們兩個在一起的那件事……我是吹牛逼的,其實我們兩個根本不熟,我純粹就是想趁這個機會占一下便宜,但是沒想到你不吃這套。」
趙凝月愣了一下,其實按理來說聽到這種消息,她應該會很生氣,但是不知道為什麼,她沒有生氣,反而有些慌張。
「另一件事就是,我是不會死的。」蕭臨繼續說道。
「什麼意思?」趙凝月反問。
「就是字面意思,我不屬於這個時代,所以不會真正死去,只是會回到本來的世界去。」
「好,我知道了,我會記住的。」趙凝月認真地說,「至於你說的騙我的那件事,等你工作結束了我們再說。」
蕭臨沒有回答,他說:「先掛了,現在還在忙,對了,工作上的事情你不要太擔心。」
他聽到趙凝月嗯了一聲,隨後就掛斷了電話。
電梯門打開,他走出電梯,出現在他的面前的是一條漫長的金屬通道。
地下深處的第零層,通道的盡頭,通往石門的金屬大門安靜地佇立在那裡。
第一次走進這條通道時,是他參加神秘之旅的時候,但是這一次不一樣,他是為了阻攔神秘之旅,為這個世界爭取一線喘息的機會。
……
同一時間,趙凝月仍然看著電腦屏幕,屏幕上的畫面還在變化,但是她開始有些走神了。
蕭臨……在騙自己?認真的嗎?就憑那個看起來笨笨的小東西?
趙凝月突然覺得有些好笑。
其實就憑蕭臨對她的了解,她就知道自己和蕭臨在未來一定有密切的關係。
但是為什麼他要說謊呢?還有那些關於死亡的部分。
簡直就像是……
就像是道別。
蕭臨到底在幹什麼?他在哪裡?
趙凝月突然慌亂起來,他想打電話去辦公室問問,但是又擔心影響工作。
就在這時,電腦上的畫面幾度切換,來到了一條很長很長的走廊,走廊是金屬質地,盡頭有一扇密閉著的門。
通往夢境室的門。
那個不可見的事物開始前進,一步步地前進,直到最後抵達了那扇密閉的金屬門前面。
那扇門本來需要嚴格的生物id和一長串密碼,但是此時此刻,它悄無聲息地滑開了。
趙凝月終於見到了蕭臨,他就站在夢境室里,站在那扇巨大的石門前面,抬頭仰望著那扇高大的石門。
他沒有說謊,他確實在吃飯,把一塊壓縮餅乾放在嘴裡大口大口地嚼,讓趙凝月想到了西湖邊上的松鼠。
趙凝月一時間盯著那個身影有些出神。
……
聽到背後門滑開的聲音,蕭臨回過頭去,他能感知到周圍有什麼東西在緩緩扭曲,那是艾生帶來的效應。
蕭臨甚至能感知到艾生從自己的身邊經過,感覺就像是半邊身體被泡進了冷水裡。
艾生沒有理會他,徑直朝著門的方向走去。
蕭臨再度回頭朝向艾生的所在:「艾生,好久不見,之前見你只是不愛穿褲子,這一次,居然連臉都不要了,真是勇敢啊。」
艾生停下了腳步,似乎在回頭看蕭臨。
然後蕭臨繼續說道:「你要吃點餅乾嗎?雖然是我吃剩下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