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時間,生物學部。
蕭臨站在擔架床前看著岳泰州的屍體,屍體靜靜地躺在冰冷的金屬平面上,沒有頭顱,一動不動。
但是蕭臨並不難過,反而還有點想笑,他看了看脖子的切口說道:「用手能切得這麼平,乾脆把羅蘭調到後廚切墩吧。」
「你一點都不難過嗎?」負責屍體保存的封廷一邊擺弄著儀器一邊隨口問道。
「這有什麼難過的?這已經很完整很大塊了,我還見過一片一片的岳教授,都免疫了。」
封廷的手頓了頓,眉頭微微皺起:「這麼殘忍嗎?是誰幹的?」
「哦,是你。」蕭臨說。
封廷沉默下來,過了一會兒才說:「我刀功……還不錯吧?」
「那是相當不錯了,感覺拼上去都不會留縫。」
就在兩人閒扯的時候,房間的門被推開了,李宗義和羅蘭走了進來。
李宗義走進來之前還好,表情也算是平靜,顯然是做好了心理準備.
但在看到屍體的那一刻,他顯然還是無力承受,身體微微發抖,步伐也有些踉蹌。
然後他上前慢慢握住屍體的手,眼淚開始啪嗒啪嗒地掉落。
他咬牙切齒地說∶「岳教授,無論是誰殺了你,我一定會讓他付出代價的!」
蕭臨看向羅蘭說:「呃,物理意義上來說應該是羅蘭殺的吧?」
羅蘭嚇得都快跳起來了:「你可別亂說,岳教授根本沒死!」
「那你沒有告訴李宗義嗎?」
「我當然說了啊,但他……唉……」
兩人正說話的時候,李宗義已經抱著岳泰州的胳膊大哭起來。
一旁的封廷瞥向蕭臨和羅蘭:「看到了嗎?人家這才是正常表現,你們兩個才是古怪的那個。」
「那我也……稍微哭一會兒?」羅蘭小心翼翼地問道,「剛好還有一隻胳膊。」
封廷瞪了他一眼。
就在這時,蕭臨的手機突然響起,傳來一陣清脆的鈴聲,歡脫之中帶點喜慶的聲音頓時打破了房間裡的寂靜和悲傷。
就連李宗義都止住了哭聲,愣愣地看向蕭臨。
蕭臨接通電話:「嗯,好,我馬上過去,不要了嗎?好,我跟他說。」
他掛掉電話說:「那個,你們繼續,我有點事要先走了。」
李宗義看著他,語氣裡帶著點埋怨:「什麼事比岳教授的事情還重要?」
「有啊,岳教授打電話讓我去一趟他的辦公室,說是有事找我。」
隨後蕭臨抬頭看向封廷說:「還有就是,岳教授說這個屍體不要了,你們自己看著處理就好。」
房間裡變得靜悄悄的,李宗義愣在那裡,半晌說不出話來,過了好久才憋出來一句∶「岳教授不是從這個身體上復活過來嗎?」
蕭臨嘆了口氣解釋道:「首先,他根本沒死過,其次這個身體都這麼老了,留著也沒啥用,李宗義你,你好歹也稍微有點超凡觀念?」
李宗義瞪大了眼睛,張了張嘴,想要說什麼但是卻什麼都說不出來。
反而是封廷讚許地點點頭:「嗯,這倒是說得沒錯,維護這個身體機能的成本確實很大,飲食,睡眠,而且衰老會導致免疫力下降,最後因病死亡。」
他打量著無頭的屍體:「嗯,用生物材料捏個頭裝上去,做成標本吧。」
李宗義眼睛瞪得更大了,眸子裡滿是驚恐。
……
五分鐘之後,蕭臨、李宗義和羅蘭走進了岳泰州的辦公室,岳泰州辦公室里有一塊可移動的黑板,他平時不怎麼使用,但是今天被推出來了,他正在黑板上塗塗畫畫。
蕭臨一屁股坐在椅子上,然後給自己倒了杯茶:「回來了多久了?」
「一個小時了。」岳泰州頭也不回地說道。
「回來一個小時都一聲不吭,真有你的,李宗義要哭死了。」
岳泰州微微一怔∶「我不是讓羅蘭先回來跟李宗義解釋了嗎?」
「那我只能說意義不大,李宗義犟起來誰來都不好使,他一發脾氣發兩百年你忘了嗎?」
岳泰州回頭白了蕭臨一眼,繼續在黑板上塗塗畫畫。
蕭臨上下打量了一下他,他和之前其實沒什麼變化,不過似乎長高了一些?
不,好像是背部更挺直了一些,手臂和步伐也變得更穩健了,雖然看起來還是那麼蒼老,但是曾經的那些疲憊全都消失不見了。
「身體你換新的了?」蕭臨問。
「嗯,這具身體是直接用智慧城的集體意識在現實世界塑造的,非常好用。」
「那舊的呢?」
岳泰州:「……」
看岳泰州不說話,蕭臨繼續問道:「我有點好奇,你這具身體是不是不用吃飯喝水了。」
「當然不用。」
「那你柜子里的那些茶我是不是可以拿走了?」
岳泰州回頭瞪了蕭臨一眼,蕭臨則縮了縮脖子。
隨後,岳泰州的身影驟然潰散,又在自己的座位上飛快地重組。
蕭臨吐槽道:「這可比自己走過去消耗大多了,費這麼大勁。」
「你沒完了是吧?我就不能自己玩一下嗎?」岳泰州笑罵道。
「可以可以,當然可以。」蕭臨點頭如搗蒜,「所以你的腦子呢?」
「還在智慧城裡放著。」
「啊?那智慧城呢?」
「被我做成伺服器了,負責給我和我的思維宮殿提供算力,提升我的力量。」
蕭臨沉默,他只覺得這一套流程怎麼這麼熟悉……
啊對了,智慧城就是這麼幹的來著,只不過這一次它們也成了「大腦」。
那倒也是天道好輪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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