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生愣住了,他完全無法理解。
這些人在做什麼?在敵視自己嗎?
但明明是自己救了他們啊,是自己擊敗了那個邪惡又可怕的死亡,給予了他們新生,他們為什麼要敵視自己?
緊接著,他感覺到了強烈的超凡波動,那是來自人群的、鋪天蓋地的波動。
重生突然想起來,自己復活這些人,借用的是現世真靈的權能,此刻這些人也都沾染了現世真靈的力量。
他們每一個人沾染的力量都少之又少,但是他們有千萬人,幾乎填滿了這片海域,而他們所沾染的現世真靈的力量,讓這些人有了……傷害到重生的能力!
他給予他們的恩賜,此刻變成了他們對抗自己的武器!!
緊接著,純粹的、沒有絲毫加工的超凡力量以海嘯洪流的姿態從海面之上席捲而起,越過了重生的頭頂,以雷霆萬鈞之勢狠狠地砸落下來!
環繞在重生周圍的巨大圓環一瞬間收縮,懸浮在了重生的上方,替他抵擋攻擊。
哐!!
伴隨著震耳欲聾的巨響,重生只覺得自己的五臟六腑仿佛都要被震碎了。
他沒有恐懼,反而感到憤怒,圓環再一次擴大,他朝著下方的人群怒吼起來:「不知感恩的敗類,沒有資格在神的世界存活,你們真以為,我沒有殺人的能力嗎?」 圓環從空中轟然砸向海面,它沒有引發任何波瀾,如同一道幻影,將所有被重生復活的人包圍其中,並且開始瘋轉。
有人只是不小心接觸到那瘋轉的圓環,就瞬間七竅流血死去。
「你們,全都去死吧!!」重生說。
金色的圓環開始快速向內收縮,它的環體如同死神的鐮刀一般掃過被圈在其中的每一個活著的個體,然後瞬間奪去了他們的生命。
直到這個圓環收縮成一個光點,海洋之上,再無活人。
重生深吸一口氣,壓抑住內心的怒火,就在這時他聽到了開海者帶著恐懼和膽怯的聲音:「重生,你那邊還沒好嗎?我這裡……我這裡情況有些糟糕。」
「我知道了,我現在就過去。」重生說。
他轉過身,然後……天突然黑了。
寧靜的夜晚突然降臨,沒有風,海浪也不再涌動,一點聲音也沒有。
隨後,一堵屍體匯聚成的高牆在他的眼前升起,無數蒼白的屍體看著他,異口同聲地發出聲音:「 過去?你打算,去哪裡?」
「你還……活著?」
「當然,你只是復活了他們,不算是殺死我。」 重生懵了,他有點……不知所措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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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為他發現,如果他瓦解死亡,就會給自己創造千萬個敵人,如果他殺死那千萬人,死亡就會歸來。
那他該怎麼做?他該怎麼才能讓這個連死亡都跨越了的超凡者消失?
不過這些思考極為短暫,不到一秒的時間他就開始反擊了,他必須先把「夏夜」撕碎。
巨大的光環再現,開始瘋狂旋轉,企圖將這片黑暗撕碎。
但是夜幕依舊,反而是光環旋轉的速度越來越慢,直到最後靜止不動。
重生想起來了,那些被他復活的超凡者,全都沾染了現世真靈的力量,現在他們拼合起的「死亡」,同樣掌握著一些現世真靈的力量。
這反而成了鎮壓他的武器!
「你……猜到了……」重生看著那堵高牆喃喃自語,「你知道我會復活他們,你用他們幫你收集現世真靈的力量……」
「不算是完全猜到。」死亡平靜地說道,「只是根據你已知的戰場表現,多設計了幾套方案而已。」
「我……我明明完全克制你,你怎麼可能……一個邪惡的事物……」
「首先,克制帶來的優勢其實是很有限的,天性只是戰鬥的一小部分。」死亡一板一眼地開始教導,「另外,克制也會帶來一個相當大的劣勢,只要我了解我自己,就能天然地了解你。」 「你過分依賴自己的天性,沒有任何戰鬥意識,你的優勢無法發揮出來,你的劣勢在我眼裡卻十分明顯。」
「我……聽不明白……」重生說。
「不需要明白,我知道你是恐懼死亡,為求永生才信仰現世真靈的,我會讓你明白,死亡並不邪惡,它是一種中性的,沒有任何善惡的狀態,你很快就會感受到。」
隨後,重生的身體沒辦法再動彈了,他的身體機能開始慢慢地陷入靜止,心臟不再跳動、血液不再流動、脈搏也靜止了。
他能聽見開海者在叫他,但是聲音也變得越來越遙遠,直到最後一切都歸於平靜。
其實死亡說得沒錯,重生一直很害怕死亡,為什麼害怕呢?因為他覺得死亡是一種惡毒的詛咒。
它意味著你做什麼都沒有意義,你的財富,你的才華,你的親人和關係網,無論你怎麼用心經營,都會在未來的一刻突然無法挽回地全部失去。
但是現在,他浸入了死亡之中,沒有任何恐懼的想法,就這樣在平靜之中死去了。
但是另一邊,開海者就沒有那麼好受了,他仍然在試圖呼喚重生,但是沒有得到任何回應。
是因為他正在趕回來嗎?以他的速度應該在幾分鐘之內就能趕回來了,自己只需要堅持幾分鐘。
但就在這時,他感覺到藍藻的意識體再度看向自己:「海洋上發生了一件事,你感知到嗎?」
「什麼?」開海者反問,他一直在思考破局之法,根本沒來得及感知。 「重生死了。」
「不可能,他剛剛已經打贏了死亡,死亡已經被他瓦解了,完全不存在了……」
他話還沒說完,突然一具屍體從他腳邊浮起來,看起來無比蒼老又無比蒼白,這是……重生的屍體。
隨後那屍體開口說話了:「很抱歉,你的同伴,已經死了。」
緊接著,更多的屍體密密麻麻地從海水深處浮現出來,鋪滿了整個海面,無邊無際。
開海者站在那裡,身體劇烈地顫慄,然後藍藻輕聲問道:「現在,你除了等死,還能做什麼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