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同支柱一般的巨大天使正在傾塌崩潰,它們伴隨著巨大的轟鳴聲倒在地上,就像是被砍伐的巨樹。
而在倒地的數秒之後,就會被「夏心」完全覆蓋,它們撕咬天使的血肉,擠進天使的眼睛吞食其中的組織。
每撕吃掉一個足夠大的空間,就會有一個新的夏心誕生,十幾秒之後,一個完整的天使就會被吞食殆盡,甚至連一點殘渣都沒有留下。
此刻痴愚就在天花板上,是無數犬首中的一個,它注視著那一片瘋狂涌動的白色,心中湧起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懼。
這些鬼東西在吃掉他用能力所構築出來的一切,無論是犬首還是天使,分毫不剩地全部吃掉了。
而且痴愚隱隱覺得這不是簡單地吞食,而是一種更加可怕,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行為。
很快,七個天使就全部損失,地面上的犬首也被吞食得一乾二淨,再也沒有什麼東西能對夏心發起進攻了,即便是有,也會在下一瞬間被吞食摧毀。
而且痴愚也不敢繼續餵這些東西了,他根本不知道繼續餵下去會怎麼樣。
另一面,作為夏心的盟友,死亡此刻也有些崩潰,因為他的周圍也站著十幾個夏心,雖然沒有進攻,但是也處於「狂暴」狀態。
那由頭部分裂而來的血盆大口,不管怎麼看都有些過於嚇人了,而且一直在流口水……把地板都弄髒了,看起來很難打理的樣子。
死亡當然也旁敲側擊地提醒過夏心,但是很顯然夏心聽不到。
而就在這時,一直看著窗外的嚴浮說道:「好像停下了。」
死亡也朝著外面看去,嚴浮說得沒錯,夏心的攻擊停下了,狂暴化的狀態此刻也在快速收斂,重新變成了那種平靜的,太空人的姿態。
「怎麼會突然停下了?」嚴浮滿是疑惑。
死亡注視著戰場,很快就明白到底怎麼回事了,他說:「沒有可攻擊的目標了,也沒有多餘的空間了,它的蔓延結束了。」
「但是我們還沒出去啊……」嚴浮說。
「至少我們現在是安全的,夏心不會允許這裡有任何除了他以外的東西存在,我們可以慢慢來了。」
而看見夏心停下,痴愚也長長地鬆了一口氣,果然這東西雖然強大,但終究還是有限制的。
天使的房間說到底並非真的是房間,而是一個領域,或者說是獨立的空間,這個怪物雖然不可阻擋,但只要把空間填滿之後,它似乎就不會再行動了。
它看向趙凝月和林蕭所在的方向,此時此刻兩人都懸浮在空中,注視著地面上的白色。
痴愚想,至少得想辦法殺掉其中一人,否則自己拿不到任何成果實在是沒辦法交差。
但是要在夏心的眼皮子底下殺人,恐怕一點都不容易。
就在這時,痴愚突然注意到了一個極為細微的變化,一個站在角落裡的夏心,它慢慢地抬起頭,看向眼前的白色牆壁。
它似乎對這個牆壁有些疑惑,然後抬了抬手,像是敲門一樣輕輕敲了敲。
就只是這一個細微的動作,痴愚突然間毛骨悚然。
這個鬼東西,它在確認空間的邊界,它意識到牆壁之後可能還有空間了!!
下一瞬間,夏心開始繼續增殖,宛若瘋狂一般,成倍地增殖!!
痴愚此刻只覺得鹽明島瘋了、岳泰州也瘋了、所有人都瘋了,它們居然把這麼恐怖的一個天災投放到世界來,和他們相比自己簡直就他媽是世界的守護神!
痴愚不再有任何猶豫,它穿越牆壁出現在了天使的房間外面,這個巨大的房間如同一個白色的匣子,就懸浮在廢都山脈的正上方,在山脈之上投下一片巨大的陰影。
而在離開房間的一瞬間,痴愚立刻朝著遠方飛馳而去,快得像是一道幻影。
它已經能猜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了。
果然,它才剛剛離開房間幾公里,伴隨著一聲震天動地的巨響,房間的底部漏了,不計其數的夏心如同巨大的瀑布一般從房間底部的缺口墜落下去,一邊墜落一邊繼續增殖,讓這個巨大的瀑布變成了三角形。
果然,除了球面以外沒什麼東西能困住這傢伙,這傢伙連空間外壁都吃!
此刻痴愚無比慶幸自己撤退的決定,它不想再和這麼詭異的東西繼續糾纏了,但就在這時,兩道流光快速從房間裡飛出,朝著痴愚逃遁的方向快速追擊過來。
是林蕭和趙凝月。
下一瞬間,巨大的星空平面驟然在痴愚面前展開,隨之一起出現的還有不計其數的猩紅色絲線,幾乎封鎖了痴愚的退路。
痴愚停在原地,回過頭看向追擊而來的林蕭、趙凝月和李宗義,它那張蒼老的臉龐上神色猙獰:「真的是瘋了,連這種東西都敢放出來,有考慮過後果嗎?」
林蕭注視著他,聲音裡帶著一絲輕笑:「現在是需要擔心這些的時候嗎?小狗?」
痴愚冷笑:「你覺得就憑你們幾個能打敗我?」
「我們只需要把你留下就好。」趙凝月說,「畢竟我們還有很多問題想要……向你請教。」
「好,既然如此的話,那我也就殺死你們其中幾個再走吧!!」
但是痴愚此刻只不過是在虛張聲勢而已,他此刻心中只有一個念頭,那就是儘快離開這裡,直覺告訴他哪怕是再拖一分鐘就會發生很糟糕的事情。
沒有絲毫猶豫,痴愚開始召喚天使。
天使是他的造物,唯一的材料來源和消耗是他的超凡力量,只要他消耗超凡力量就能把它們重新創造出來。
無盡的黑氣從他的身上洶湧而出,他開始塑造天使。
然而天使並沒有被塑造出來,反而是不計其數的夏心就像是潮水一樣洶湧而出!!
痴愚愣在原地,他隱隱地意識到了什麼。
他開始塑造犬首,然後一個夏心被塑造了出來,站在他面前,靜靜地看著他。
痴愚明白了,他全都明白了,已經晚了,在他想要逃跑的時候,那件非常可怕的事情就已經發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