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後。
所有構建傳送陣的材料,終於全部到位。
起先,血櫻說只要大概半月,便能搜集完全。
但有些材料實在是稀少,這才耽擱了這麼久。
裂血城,城主府,一間大殿內。
江瀾盤膝坐在地面,看著面前琳琅滿目的材料,深吸一口氣。
血櫻站在他身旁。
「別擔心,我會從旁協助你。」
江瀾道:
「先不用,陣圖我已熟記在心,若是有疑難之處你再出手不遲。」
血櫻點點頭,不再多言,退到密室邊緣。
江瀾閉幕凝神片刻,隨即睜開雙眼。
他伸出手,面前無數材料亮起各色光芒,懸浮而起。
江瀾按照這些天所學,按部就班開始構建傳送陣。
先是材料煉化,然後是構建陣紋。
江瀾心神逐漸沉浸其中,一道道紋路,在他身下生出,彼此連接在一起。
時間悄然流逝。
一旁,血櫻看著江瀾專注的側臉,眸光異彩連連。
此時的江瀾,褪去了平日的凌厲,多了幾分沉靜專注,更多了幾分別樣的魅力。
血櫻不知想到了什麼,面色有些微微泛紅。
隨即,她輕吸一口氣,壓下心中異動。
三月之期,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。
還有不到兩月時間……
到時候……
……
轉眼,五個時辰過去。
江瀾長長吐出一口氣,睜開雙眼。
在他面前,一座直徑近丈的陣基赫然成型,其中透出些許玄異之感。
「成了!」江瀾站起身,「陣基已固,接下來便是在另一端製作陣基,之後引動地脈,讓陣基共鳴,構建穩定通道。」
血櫻走近,仔細打量陣基,眼中掠過讚嘆:「陣紋流暢,能量流轉圓融無礙……江瀾,你在陣法一道上的天賦,著實驚人。」
江瀾笑了笑:「多虧你尋來的典籍詳盡,否則我也無從著手。」
他話鋒一轉:「另一端陣基,我打算設在大景皇城,如此一來,來往兩地也能方便許多。」
江瀾倒是不擔心會有妖魔用傳送陣進入大景。
就算是傳送陣,也不是什麼人都能承受的。
而且,想要啟動傳送陣,也需要一種名為虛空塵的材料。
對江瀾或者其他魔主級別的妖魔來說,可能算不上珍貴,但對那些弱小的妖魔來說,別說得到,說不定都不知道虛空塵是什麼。
血櫻點點頭:「要我和你一起回去嗎?」
「……」沉默一瞬,江瀾道,「先不必。」
剛才的陣基,就是他自己構建的。
所以,江瀾獨自在大景構建陣基的。
血櫻眸光黯了一瞬,不過很快就恢復平常道:
「你有把握便好。」
相處了這麼長時間,江瀾自然是看得出來血櫻的心思,失笑道:
「你別誤會,我並非因為你的身份,才不帶你回大景,而是來往路程頗遠,等傳送陣構建完畢,若你想去大景遊玩,我可以帶你去。」
隨著江瀾話音落下,血櫻一雙眼睛陡然亮起,連忙道:「真的?」
說完,她立刻就意識到了失態,抬手掩住自己的嘴,臉頰閃過一抹緋紅。
江瀾笑了笑,並未在意這些細節,只是道:
「當然是真的。」
「好了,走吧。」
二人一前一後走出大殿,外面天色已暗。
和江瀾並肩走在城主府的迴廊中,血櫻忽然開口:「傳送陣建成後,你往來兩地,便再無阻隔。」
「嗯。」江瀾道,「這樣一來,我便能迅速往返,日後若紅蓮魔域有需,我亦可及時趕回。」
血櫻側頭看他。
「多謝……」
「有什麼好謝的,我們不是有過約定嗎?」
血櫻頓了頓道:「你總是將約定看得很重。」
江瀾腳步微頓,看向她:「大丈夫一言既出,自不會毀約。」
血櫻輕笑:「我知道。所以……我才覺得你難得。」
她沒等江瀾回應,便轉回話題:「你打算什麼時候回去?」
江瀾沉吟道:「明日吧,這種事宜早不宜晚,等我將陣基布置妥當,便返回妖域。」
「也好。」血櫻點頭,隨即似想起什麼,「對了,金鵬魔域那邊……你真打算去?」
江瀾頷首:「既然當時應下,自然要去。只是……」
「你是想說赤炎精髓嗎?」血櫻沉默片刻道,「按說,金鵬破空羽確實非同一般,和赤炎精髓價值不相上下。但赤炎精髓要每百年才能凝結一滴,紅蓮魔域攏共也沒存下多少,再加上黑水魔域虎視眈眈……」
說著,血櫻咬了咬嘴唇,似乎在糾結。
「罷了,就這樣吧,也不算虧,等你回來,我便將赤炎精髓交給你。」
江瀾自然是看出了血櫻的心疼和不舍。
想必,在紅蓮魔域,赤炎精髓都是很貴重的存在。
「無妨,不必赤炎精髓,我自去便是,大不了用其他東西交換。」
「其他東西?」
「他既然說他修行秘法,那想來也不是必須要赤炎精髓,反正天材地寶有不少屬性相近的,我為他去找不就是了?」
血櫻有些緊張道:「那太危險了,赤炎精髓中火靈純度極高,能代替者寥寥無幾,且所在位置都危險的很。」
「無妨,我自有辦法。」江瀾神秘一笑。
血櫻張了張嘴,也沒再說什麼。
只是好半天后,才開口道:
「多謝……」
「你我之間,早就不必客氣了。」
血櫻面色又是一紅,低低應了聲。
「嗯……」
二人又並肩走了一陣,血櫻突然道:
「江瀾……」
「嗯?」
血櫻表情有些糾結,頓了頓才道:
「我想問你…如果日後我們不得不對立的話,你……」
江瀾微怔,隨即笑道:
「怎麼會突然這麼想?」
血櫻看著江瀾,罕見的有些迷茫。
「我不知道……只是近段時日來,總會想起。你我之間,終究隔著種族之別嗎,立場之異,如今有利益催動,自然相處融洽,但利益不是永恆的,我怕日後我們真會有對立之時……」
「你多慮了。」江瀾道,「種族,立場甚至利益,在我這都不是劃分敵友的標準,所以你擔心的那一天,不會來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