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瀾盤膝坐在床上，手中握著那塊銀灰色的石頭。
他靈識探入其中，石頭內部的空間波動，依舊微弱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。
而江瀾，則是緩緩催動虛空之心。
下一瞬，虛空之心微微震顫，裡面的能量朝著他手中石頭蔓延過去。
「嗡——」
石頭表面，幾道極淡的銀白色紋路亮起。
這紋路……他總有些熟悉感。
片刻後，他認出來了。
這不就是當時虛祖秘境當中，門上的那些紋路嗎？
只不過，這石頭上面紋路顯得有些殘缺不全，看上去好像是從什麼大的整體上，掉下來的一小塊。
江瀾心中已經有了判斷。
這石頭，十有八九和虛祖有關。
而且，能讓虛空之心主動產生共鳴的東西，絕對不會簡單。
紋路只持續了幾息，便重新黯淡下去，消失不見。
江瀾睜開眼睛，看著手中的石頭，眸光微閃。
斷魂崖……
看來，這次是非去不可了。
他將石頭收入儲物袋，起身走出房間。
對面虛凝的房門虛掩著，江瀾抬手敲了敲。
「叩叩——」
「進來。」
江瀾推門而入。
房間內，虛凝抬頭看他，問道：「石頭研究得怎麼樣了？」
江瀾在她對面坐下，點點頭。
「確認了，是虛祖的東西。」
虛凝眼神微動。
「怎麼確認的？」
「虛空之心有反應。」江瀾道，「我催動虛空之心的時候，石頭表面的紋路，和虛祖秘境裡的一模一樣。」
他頓了頓，繼續說出自己的猜測。
「而且這石頭只是碎片，原本應該是個更大的東西。斷魂崖裡面，說不定還有更多。」
虛凝沉默片刻，問道：「你決定去了？」
「嗯。」
虛凝沒有再勸，只是問道：「什麼時候走？」
「明天一早。」江瀾道，「斷魂崖離這有多遠？」
虛凝想了想。
「在落霞州西北方向，正常飛行的話，大概三天左右。」
她頓了頓，又補充道：「不過斷魂崖附近地形複雜，越靠近那邊，空間就越不穩定，飛行速度會受影響，實際可能要更久一些。」
江瀾點點頭。
「那就早點出發。」
虛凝看著他，猶豫了一下，開口道：
「斷魂崖裡面的空間亂流，是最大的威脅。之前虛殿派去的人，大多都是被空間亂流絞殺的，連屍體都找不回來。」
江瀾聞言，倒是沒有太過擔心。
空間亂流，說白了就是失控的空間之力。
對別人來說是致命的威脅，但對他來說，未必。
他修的就是空間之道，虛空之心更是空間法則的本源之物。
在空間這方面，他可以說是絕對的勸慰。
「放心。」江瀾道，「空間方面的東西，我比大多數人都要了解。」
虛凝看了他一眼，沒有反駁。
「那我跟你一起。」
江瀾這次沒有拒絕。
他自己去雖然也行，但這段時間以來，他已經習慣虛凝在旁邊了。
「行。」江瀾站起身，「那就早點休息，明天出發。」
虛凝嗯了一聲，目送他走出房間。
……
翌日，天剛蒙蒙亮。
二人退了房，離開客棧，朝城外走去。
清晨的雲陽城，街上行人不多，偶爾有幾個早起的商販在支攤子。
出了城門，江瀾辨認了一下方向，帶著虛凝升上半空，朝西北方向飛去。
飛行途中，虛凝開口道：
「資料上說，斷魂崖附近，偶爾會有一些散修出沒，專門在外圍撿些東西拿出來賣。」
「就像那個賣石頭的老頭？」
「差不多。」虛凝點頭，「不過真正敢往深處走的，幾乎沒有。」
江瀾嗯了一聲，沒有多說。
轉眼，三天後。
這三天，二人一直在趕路。
越往西北走，周圍的環境就越荒涼。
草木越來越稀疏，地面開始出現大大小小的裂縫，就連空間，都凝重了幾分。
到了第三天傍晚，二人終於停下了腳步。
眼前，一道巨大的裂谷橫亘在大地上，一眼望不到盡頭。
裂谷寬約數百丈，深不見底，邊緣的岩石呈暗灰色，寸草不生。
站在崖邊往下看，只能看到一片漆黑，偶爾有一道道銀灰色光芒閃爍，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。
那是空間亂流。
江瀾站在崖邊，靈識探出。
下一瞬，虛空之心猛然一顫，反應劇烈的讓江瀾都有些吃驚。
與此同時，他體內多了一股牽引力，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裂谷深處，在呼喚他。
他先是往崖底看了看，隨即環顧四周。
四周有些簡陋的營地痕跡，幾個熄滅已久的火堆，幾塊搭建過帳篷的石頭，還有一些被丟棄的雜物。
應該是之前那些在外圍撿漏的散修留下的。
「走吧。」江瀾收回目光，「先下去看看。」
虛凝嗯了一聲，跟在他身後。
二人沿著裂谷邊緣走了一陣，找到一條相對平緩的下行通道。
通道看樣子是天然形成的，寬約兩丈，沿著崖壁蜿蜒向下。
越往下走，空間波動就越強烈。
江瀾能清晰感覺到，周圍的空間像是被撕扯過無數次，到處都是細微的裂縫，仿佛隨時都會崩碎。
普通人走在這種地方，光是承受這股壓迫感，就已經夠嗆了。
但江瀾有虛空之心護體，這些空間波動對他的影響微乎其微。
虛凝就沒這麼輕鬆了。
她的眉頭越皺越緊，腳步也逐漸放慢。
江瀾注意到她的狀態，放慢腳步，伸手握住她的手腕。
一道空間之力從他掌心湧出，將虛凝籠罩其中。
虛凝身形一頓，隨即感覺到身上的壓迫感驟然減輕了大半。
她看了江瀾一眼，輕聲道：「多謝。」
江瀾笑了笑：「客氣。」
有江瀾帶路，二人僅僅是片刻，便穿過通道。
穿過通道後，二人眼前景象豁然開朗。
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出現在二人面前。
空間足有數百丈方圓，四周岩壁上嵌滿了銀灰色的晶石，散發著幽幽的光芒，將整個地下空間照得一片通亮。
江瀾眸光微亮。
果然有東西。
他環顧四周，目光最終落在地下空間的正中央。
那地方，一座石台靜靜佇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