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燁徹底懵了。
作為龍科院的天之驕子，他接觸過無數野生動物，甚至親手解剖過許多珍稀物種的屍體。
他熟知每一種動物的習性與本能。
他能通過最細微的痕跡，判斷出動物的行為邏輯。
可眼前這一幕，他完全無法解釋。
一隻熊貓，在給一頭棕熊當翻譯？
劉燁的目光，死死地釘在了那隻小熊崽的傷口上。
那道傷口，被處理得極為平滑整齊。
針腳細密，邊緣皮膚對合得天衣無縫。
這……
這怎麼可能？
之前那頭香獐子的傷口縫合他也看了，是不錯，可還沒到這個水平。
更何況，這裡是深山老林。
沒有無菌環境，沒有專業的手術台，沒有麻醉師，甚至可能連手術刀都沒有。
周暢，這個鄉野主播，是怎麼辦到的？
難道他是神仙嗎？
他下意識地看向自己的老師鄒翔。
鄒翔的目光從自己學生僵硬的臉上掃過。
成了。
敲打這小子的目的，總算是達到了。
讓你小子天天翹著尾巴，以為自己是天底下最厲害的。
現在知道人外有人，天外有天了吧。
與此同時，周暢的直播間裡，彈幕早已炸開了鍋。
「臥槽！這個縫合技術！我一個三甲醫院的外科主任，自問都做不到這麼漂亮！」
「前面的別吹牛逼，這特麼是人能縫出來的？還是用在熊身上？」
「樓上說得對，關鍵這不是在手術室里啊！這是在野外！感染控制是怎麼做的？」
「剛才那個拽得二五八萬的研究員呢？怎麼不說話了？臉疼不疼啊？」
「哈哈哈，看他那表情，跟見了鬼一樣，世界觀都崩塌了吧。」
「主播：基操，勿6，皆坐。」
屏幕前的議論紛紛，劉燁自然是聽不見的。
他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。
周暢只當沒看見劉燁失魂落魄的樣子。
他蹲下身，輕輕摸了摸小熊崽的腦袋，然後笑著站起身。
「差不多就是這樣了。」
「小傢伙恢復得還不錯，再過些天應該就能活蹦亂跳了。」
他拍了拍手，對著還在發愣的三人說道。
「幾位院士，遠道而來，肯定也餓了。」
「飯菜都準備好了，咱們邊吃邊聊？」
劉興林率先反應過來，他哈哈一笑。
「好，好！早就聽說小周你這裡伙食不錯，今天可要好好嘗嘗。」
一行人重新回到屋裡。
飯桌上，已經擺好了幾樣菜。
周暢招呼著幾人坐下，給他們一一盛好飯。
「山里沒什麼好東西，就是些自家種的菜和山貨，幾位別嫌棄。」
「哪裡哪裡，這才是真正的山珍。」
劉興林夾了一筷子魚肉放進嘴裡，眼睛頓時一亮。
鄒翔也動了筷子。
只有劉燁，還沉浸在剛才的震驚中無法自拔。
他機械地扒拉著碗裡的米飯，味同嚼蠟。
飯過三巡，氣氛也漸漸熱絡起來。
劉興林放下酒杯，終於還是沒忍住，問出了心底的疑惑。
「小周啊，你那手外科縫合的本事，實在是……太驚人了。」
「我冒昧問一句，你這是跟哪位高人學的？」
鄒翔和劉燁也立刻停下了筷子，齊刷刷地看向周暢。
這同樣是他們最想知道的問題。
周暢臉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。
「嗨，什麼高人啊。」
「就是小時候，跟村里一個老中醫瞎學的。」
「他以前當過軍醫，懂點外科，我那時候調皮，天天往山上跑。」
「不是手劃破了就是腿磕了，他給我縫得多了，我看著看著，就自己琢磨會了點皮毛。」
他這番話，半真半假。
縫合技術是系統給的，這個「村里老中醫」的由頭是他早就想好的擋箭牌。
畢竟，總不能跟人說自己開了掛吧。
「跟村里老醫生學的？」
劉興林和鄒翔對視一眼。
這已經不是「會點皮毛」的程度了。
這簡直是大師級的技藝。
鄒翔皺了皺眉，追問道。
「可是，我記得興林之前給我看的視頻里。」
「你給那頭小雲豹處理傷口的時候，技術雖然也不錯，但似乎……還沒有現在這麼精進？」
他這話問得非常委婉。
實際上，前後兩次的縫合技術，簡直是天壤之別。
如果說之前是優秀，那現在就是神乎其技。
周暢心裡咯噔一下。
好傢夥，不愧是院士，觀察得就是仔細。
他面上卻不動聲色，撓了撓頭，憨厚地笑道。
「可能是……熟能生巧？」
「最近救助的小動物多了，練手機會也多了，可能就……一不小心突破了吧。」
但劉興林和鄒翔，卻陷入了沉思。
對於真正的天才而言，飛躍式的進步雖然罕見，卻也並非不可能。
或許，這小子就是那種萬中無一的醫學奇才？
兩人越想，越覺得這個可能性很大。
周暢見總算把這事給糊弄過去了，暗暗鬆了口氣。
他主動端起茶杯，給幾位添上水。
「幾位院士，今天特地跑我這山溝溝里來，應該不只是為了看那頭熊吧？」
他決定主動出擊，掌握談話的節奏。
劉興林和鄒翔相視一笑。
正事，終於要來了。
鄒翔清了清嗓子，身體微微前傾，表情也變得嚴肅起來。
他沒有直接回答周暢的問題，反而拋出了另一個看似毫不相干的話題。
「小周，你對我們龍國現在的學術界，有什麼看法？」
這個問題，又大又空，而且相當敏感。
周暢心裡跟明鏡似的。
這是在考驗我呢。
他放下茶杯，笑了笑，滴水不漏地回道。
「鄒院士，您可太看得起我了。」
「我就是一個鄉下種地的，哪懂什麼學術界啊。」
「我就知道，像您和劉院士這樣的國之棟樑，每天都在為了國家和人民辛苦鑽研，我們老百姓能過上好日子，都得感謝你們呢。」
一記漂亮的太極推手，既捧了對方，又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。
鄒翔聞言，不由得失笑。
這小子，不光技術好，腦子也轉得快。
滑得跟泥鰍一樣。
他也不再繞彎子了，目光灼灼地盯著周暢。
「周暢，我今天來，是想正式邀請你，做我的學生。」
「以你的天賦，不應該埋沒在這山野之間。」
「只要你願意，龍科院的大門隨時為你敞開，國內最頂尖的資源都會向你傾斜。」
「不出十年，我保證你能拿到我們這一行里，所有的榮譽！」
直播間的彈幕直接炸鍋。
「我我我我我沒聽錯吧？鄒翔院士……要收我暢哥為徒？」
「我的天！那可是鄒翔啊！活著的傳奇！想當他學生的人能從龍科院排到長安街！」
「快答應啊暢哥！光宗耀祖的時候到了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