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以為，面對這樣千載難逢的機會，周暢會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。
然而，周暢的反應，卻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。
等鄒翔說完，他才緩緩地搖了搖頭，語氣裡帶著歉意。
「鄒院士，您的好意，我心領了。」
「但是，我不想去。」
劉燁猛地抬起頭。
他……他拒絕了？
他竟然拒絕了鄒翔院士的邀請？
鄒翔也愣住了，他顯然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。
「為什麼？」
「難道你對科研沒有興趣嗎？」
周暢笑了。
「興趣當然是有的。」
「但是，比起在實驗室里跟瓶瓶罐罐打交道，我還是更喜歡現在的生活。」
他伸手指了指窗外的青山，又指了指院子裡正在打滾的瓜哥。
「我只想安安穩穩地待在這山村里，種種地，打打獵，養養這些小動物。」
「每天睡到自然醒，不用開會，不用寫報告，想幹嘛就幹嘛。」
「這種悠閒自在的日子，才是我想要的。」
「至於去科研界折騰，拿什麼榮譽，還是算了吧，太累了。」
鄒翔臉上的錯愕，比劉燁只多不少。
他設想過無數種可能。
周暢可能會激動得語無倫次。
可能會謙虛地表示自己能力不足。
甚至可能會提出條件。
但他唯獨沒有想過，對方會拒絕得如此乾脆利落。
「唉。」
鄒翔靠回椅背。
他看著周暢。
「人各有志，不能強求。」
他擺了擺手，臉上重新浮現出笑容。
「既然你心意已決，我也不再多勸。」
「不過，我今天說的話，永遠有效。」
「什麼時候在這山里待膩了，想出來看看，隨時可以來龍科院找我。」
「或者，以後在你的研究中遇到任何解決不了的難題，也可以直接聯繫我。」
鄒翔說著，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，遞了過去。
周暢雙手接過，鄭重地道了聲謝。
「謝謝鄒院士。」
直播間的觀眾們終於從石化狀態中緩了過來。
「臥槽！暢哥牛逼！拒絕了院士，還反手要了私人電話？」
「這波操作我給滿分！進可攻退可守，以後遇到難題，一個電話搖人，來的還是頂級大佬！」
「我悟了，只要我躺得夠平，大佬就會主動來給我送外掛。」
「前面的醒醒，首先你得有暢哥那樣的技術，不然你躺平了只會被壓路機碾過去。」
氣氛緩和下來，鄒翔端起茶杯，輕輕抿了一口。
他的視線轉向旁邊的劉興林。
「老劉，看見沒？」
「這小伙子雖然不願意出山，但心裡跟明鏡似的，知道誰的水平更高。」
「這要是換了你來邀請，估計他連理由都懶得找，直接就擺手了。」
正端著碗，偷偷又夾了一筷子回鍋肉的劉興林動作一僵。
他抬起頭，眼睛一瞪。
「嘿！你個老鄒，怎麼說話呢？」
「什麼叫我的水平不行？」
「我告訴你，在生物基因領域，我稱第二，誰敢稱第一？」
「小周要真是搞生物的，選我當老師，那才是他這輩子最明智的決定！」
鄒翔不屑地撇了撇嘴。
「拉倒吧你。」
「你那套東西，都多少年沒更新了？」
劉興林一聽，頓時急了，把碗往桌子上一放。
「你還好意思說！」
「那個問題本來就是個偽命題！你那是解圍嗎？你那是攪混水！」
「再說了，要不是你非拉著我討論什麼量子糾纏對細胞活性的影響，我能被那小子鑽空子？」
「你自己的課題搞不明白，還想拉我下水？」
鄒翔也放下了茶杯，吹鬍子瞪眼。
「我搞不明白？我的『量子之心』項目已經進入二期了！」
「你那個『生命密碼』呢？還在為基因片段的排序焦頭爛額吧？」
「活該！」
兩個加起來超過一百五十歲的老人，就像兩個鬥氣的小孩，在飯桌上吵得面紅耳赤。
「我靠，這就是神仙打架嗎？雖然聽不懂，但感覺好厲害的樣子！」
「原來院士也會吵架，而且吵得這麼……接地氣？」
「哈哈哈，鄒院士那個『活該』說得太有靈魂了，像極了我爺爺罵我爸的樣子。」
「我一直以為院士都是不食人間煙火，每天西裝革履，出入各種高端會議的，沒想到私底下是這樣的？」
「太真實了，太可愛了！這才是我們龍國的科學家，有血有肉，有真性情！」
而此時，龍科院內部的一個研究員群里，也同樣炸開了鍋。
截圖和直播間連結被瘋狂轉發。
「快來看！劉老和鄒老又在暢哥直播間吵起來了！」
「我的天，我就知道會這樣，他倆湊一塊兒就沒好事。」
「劉老又提他那個『生命密碼』了，我聽得耳朵都快起繭子了。」
「小李-基因組」發言道：
「你們是不知道，上次開會，劉老就是因為排序算法的問題，跟我們發了好大的火，說我們這幫年輕人腦子僵化。」
「小王-量子物理」立刻回覆：
「知足吧你，鄒老為了他的『量子之心』，已經熬了好幾個通宵了，我們整個項目組的人都快被他逼瘋了。」
「哈哈哈哈，所以他們這是在直播間互相傷害嗎？」
「太慘了，但是為什麼我這麼想笑？」
「只有我注意到劉燁師兄的表情嗎？他已經完全呆滯了，估計在懷疑人生。」
眾人的目光，再次聚焦到了劉燁身上。
此刻的劉燁，確實在懷疑人生。
他端著飯碗，看看吹鬍子瞪眼的老師鄒翔，又看看不甘示弱的劉興林院士。
他默默地低下頭，夾起一塊臘肉，放進嘴裡。
真香。
他眼角的餘光瞥見，直播間的彈幕上，有人在討論他。
「你們看劉燁小哥，他好像笑了？」
「真的假的？我截個圖看看……臥槽！真的！雖然很淡，但他嘴角真的往上翹了！」
「我就說嘛，沒有人能抵擋暢哥的美食和人格魅力！」
「小哥其實不壞，就是有點社恐，不太會跟人交流而已。」
劉燁看到這些彈幕，臉頰微微有些發燙，趕緊又扒拉了兩口飯，掩飾自己的不自在。
周暢倒是沒太注意這邊「祖孫三代」的心理變化。
他成功把話題引開，自己也樂得清閒。
他轉過頭，目光習慣性地投向院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