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就這？」
「每天開一下蓋子就行了？」
「主播你確定不是在開玩笑？這樣搞出來的不是一壇醋嗎？」
「我感覺主播又在吹牛了，坐等翻車。」
「已經截圖了，兩個月後我來看主播喝泔水。」
面對新一輪的質疑，周暢只是神秘地笑了笑。
他沒有再多做解釋。
有些事情，說再多遍，也不如最後用事實說話。
他看了看天色，時間還早。
「行了，釀酒的事急不來。」
「趁著還有時間，我先把釀白酒的原料處理一下。」
說完，他轉身走向院子的另一頭。
那裡堆放著幾袋糧食。
周暢解開一個麻袋，露出了裡面紅色高粱米。
他又解開另一個，裡面是玉米粒。
他沒有用盆，而是直接拎著兩個半滿的麻袋，走到了後山引來的泉水池邊。
嘩啦一聲。
高粱米和玉米粒被他全部倒進了水池裡。
周暢脫掉鞋襪，捲起褲腿，赤腳踩了進去。
他開始用腳在水池裡攪動、搓洗那些糧食。
「主播這是幹嘛？用腳洗米？」
「好傢夥，這才是真正的古法釀造嗎？」
「主播家的雞鴨不僅過得比我好，現在連釀酒的糧食都比我乾淨。」
周暢一邊搓洗，一邊說道。
「釀白酒的糧食，清洗起來可比桑葚費勁多了。」
「必須把上面的灰塵和雜質全都洗掉，不然會影響酒的口感。」
「大家別誤會，我這可不是為了偷懶。」
「在古法釀酒的行話里，我這個步驟，叫做『打汾』。」
「打汾？」
「這是什麼意思？新名詞get。」
周暢踩著水，緩緩道來。
「用腳踩洗，能最大程度地利用人體的重量和腳底的摩擦力。」
「這樣不僅能把糧食表面的灰塵和雜質搓洗乾淨，還能讓糧食的表皮產生一些細微的破損。」
「這些微小的破損，在後續摻混酒麴的時候，能讓酵母菌更好地滲透進去，發酵也會更充分、更徹底。」
「最終釀出來的酒液，口感才會更加醇厚、純粹。」
周暢的這一番解釋，條理清晰，有理有據。
直播間的觀眾們聽得一愣一愣的。
彈幕的風向瞬間變了。
「臥槽，原來是這樣！學到了學到了。」
「聽君一席話，勝讀十年書啊！原來古人釀酒有這麼多講究。」
「主播牛逼！這種老手藝都懂，簡直是行走的非物質文化遺產。」
「我算是看明白了，主播這是真有本事，不是在故弄玄虛。」
一些真正愛好杯中之物的觀眾，更是激動得不行。
「大佬！絕對是大佬！這種不傳之秘都願意分享出來。」
「主播，等你的白酒釀出來，我第一個買！多少錢都行！」
「是啊是啊，光是聽著這個『打汾』的步驟，我就已經開始期待成品了。」
「這才是真正的匠人精神，主播毫無保留的樣子，太帥了！」
周暢看著彈幕里的誇讚，只是淡然一笑。
對他來說，這些都只是釀酒過程中最基礎的步驟而已。
他沒有再說話，而是專心於腳下的活計。
搓洗，換水，再搓洗。
如此反覆了四五遍。
半個多小時後，水池裡的水終於變得清澈見底。
周暢長舒一口氣，從水池裡走了出來。
他用早就準備好的大木瓢，開始將清洗乾淨的糧食一瓢一瓢地撈進院子角落裡三口大水缸里。
每一缸都裝了七八分滿。
最後，他再次將清冽山泉水注入缸中，直到水面沒過所有糧食。
「好了，接下來就是浸泡。」
周暢拍了拍手上的水珠，對著鏡頭說道。
「這個過程大概需要一天一夜，目的是讓糧食充分吸收水分，變得鬆軟。」
「等明天這個時候，就可以撈出來進行蒸煮了。」
他擦了擦額頭的汗，看了一眼天色。
夜已經深了。
「我準備把那邊那個廢棄很久的舊倉房改造一下。」
周暢指了指院子深處一個黑漆漆的輪廓。
「以後就專門用來做釀酒的小作坊。」
觀眾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，雖然看不真切，但光是聽著周暢的規劃，就已經開始期待起來。
「支持！主播快點建，我還等著喝你的酒呢。」
「酒廠廠長周老闆，這名頭聽著就霸氣。」
周暢看了看直播後台的時間，已經晚上九點多了。
「好了，今天時間不早了，直播就到這裡吧。」
「釀酒是個慢工出細活的功夫，急不得，我們明天再繼續。」
「各位晚安。」
說完，他便乾脆利落地關閉了直播。
周暢沒有立刻去休息。
他先是走到了那兩個裝著桑葚酒和猴兒酒雛形的陶罐旁。
他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小的瓶子，正是那裝著增強液的瓶子。
他小心翼翼地打開瓶塞，分別往兩個陶罐里各滴入了一滴液體。
增強液一落入罐中，便瞬間消融。
周暢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他仔細檢查了一遍陶罐的密封情況，確認沒有任何問題後。
又找來兩個乾淨的木托盤，反過來蓋在罐口上，防止落灰。
做完這一切，他腦子裡又開始盤算起另一件事。
釀酒需要蒸煮糧食，那就需要一口大鍋和一個火力夠猛的灶。
普通的柴火灶火力不夠均勻，會影響糧食蒸煮的效果。
或許，自己應該找個時間，把打鐵的高爐先給造出來。
用高爐來蒸糧，火力絕對夠勁。
這個念頭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，便被他記在了心裡。
他轉身走向院子的另一頭。
還沒走近，就聽到裡面傳來一陣細細碎碎的啾啾聲。
周暢放輕腳步，借著月光朝里看去。
只見野雞和野鴨都已經安靜地趴著睡了。
而在它們的身旁和翅膀底下，擠滿了毛茸茸的小傢伙。
這些都是最近這段時間陸續孵化出來的。
周暢的目光落在這些幼崽身上。
這些小傢伙，個頭明顯比尋常的雞鴨鵝幼崽要大上一圈。
而且一個個精神頭十足，即便是在睡夢中，小翅膀都還在不時撲騰一下，顯得格外有勁。
周暢立刻就明白了過來。
肯定是增強液的功勞。
自己平時澆灌菜地、餵養動物用的水，都或多或少地摻雜了稀釋過的增強液。
這些野雞野鴨長期飲用，體質早已遠超同類。
如今它們繁育出的後代，自然也繼承了這種優勢，可以說是贏在了起跑線上。
周暢在心裡估算了一下。
照這個長勢，恐怕用不了一兩個月，這些小傢伙就能長成。
到時候，無論是肉質還是下的蛋，品質絕對要比市面上最頂級的家禽還要優越。
想到這裡，周暢的心思又活絡了起來。
如果以後這些雞鴨鵝的數量多了，光靠自己吃肯定是吃不完的。
或許可以像滷肉一樣，對外出售。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