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主播怎麼了？你別嚇我啊！」
「你的表情凝固了啊喂！你看到了什麼？前面是哥斯拉嗎？」
「瓜哥都站起來了！發生什麼事了！」
「暢哥你倒是說句話啊！」
周暢沒有說話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縮，死死地盯著那張虛擬的藍色三維地圖。
順著他們剛剛走過的岩壁通道，地圖向前延伸。
然後，在一個巨大的轉折之後。
斷掉了。
一個無比巨大的，遠超之前任何一個洞穴空間的地下區域。
而在這片區域的底部，代表著水系的藍色光線，匯聚成了一片汪洋。
就在這時。
「轟隆隆——」
低沉的巨響，從洞穴的深處隱隱傳來。
瓜哥原本癱在地上的肥碩身軀猛地一彈，警惕地站了起來，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嗚咽聲。
就連一直乖巧地趴在周暢腳邊的小雲豹，也豎起了耳朵，身體緊繃。
直播間的觀眾們更是炸開了鍋。
「什麼聲音？地震了？」
「我怎麼感覺整個山洞都在晃！」
「這動靜也太大了！不會是要塌方了吧！」
有懂行的觀眾立刻給出了科學的猜測。
「大家別慌！這應該是瀑布的聲音！」
「沒錯，在洞穴這種相對密閉的環境裡，聲音會被無限放大，形成一種環繞立體聲的效果。」
「有道理！前面不是發現了暗河嗎？有河，就可能有落差，有落差，就可能有瀑布！」
周暢深吸了一口氣。
他抬起手，擦了擦額角不知何時又冒出的冷汗。
「或許如此。」
「前面的朋友分析得很有道理。」
周暢將鏡頭轉向前方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。
「現在看來，這聲音，應該就是暗河水流從高處跌落，匯入下方水域時發出的。」
他頓了頓。
「走吧，我們過去看看。」
「大家注意腳下，跟緊我。」
周暢重新將小雲豹背好，拍了拍還有些緊張的瓜哥，率先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。
洞道在這裡開始急劇向下傾斜。
腳下的路也變得愈發濕滑。
又走了大約十幾分鐘。
前方的視野豁然開朗。
一步之外，就是深不見底的懸崖。
周暢將手電筒的光柱向下照射。
那是一片湖。
一片廣闊得望不到邊際的地下深淵湖泊。
湖水是純粹的黑色，不反光，不透明。
「我的天……」
「這就到頭了？」
「這……這就是傳說中的黃泉吧？」
「太壯觀了，但也太絕望了。前面是懸崖，下面是深潭，這還怎麼走？」
「可惜了，我們的探洞之旅，看來真的要到此為止了。」
直播間裡，一片嘆息。
歷經了千辛萬苦，走過了無數險境，最終卻被一片湖泊擋住了去路。
周暢沉默地站在懸崖邊，凝視著下方的湖面。
他的眉頭再次緊緊地鎖了起來。
真的，就到此為止了嗎？
就在這時，一條彈幕飄過，引起了他的注意。
「等一下！大家有沒有發現一個問題？」
「如果這個湖是個死胡同，那這條瀑布經年累月地往裡灌水，這裡不早就被淹了嗎？」
「水早就該滿溢出來了啊！」
「除非……這湖下面，有通往更深處的通道，或者巨大的裂縫！」
「臥槽！對啊！」
「華生，你發現了盲點！」
「這位兄弟是魔鬼嗎！這都能想到！」
周暢的眼睛也亮了。
他立刻將這條彈幕找了出來，對著鏡頭大聲念了一遍。
「這位叫『愛吃回鍋肉的邏輯學家』的朋友，說得太對了！」
周暢的臉上重新露出了笑容。
「高手在民間啊！你的心思，比我還要縝密！」
「沒錯，這片湖泊絕對不是終點。它的下面，一定還有我們未知的世界！」
這個發現，讓所有人的心情都為之一振。
周暢俯下身，將身體的重心放低，小心翼翼地靠近懸崖邊緣。
他調整了一下跟拍器的角度，讓燈光能夠更好地照射到下方的湖面。
他想看得更清楚一些。
他想找到那條可能存在的，通往更深處的通道。
他屏住呼吸，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。
突然。
就在手電筒的光斑邊緣。
一道銀白色的影子，一閃而過。
太快了。
快到周暢以為是自己眼花了。
他揉了揉眼睛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。
水面依舊是死一般的沉寂。
直播間的觀眾也注意到了他的異常。
「主播在看什麼？」
「怎麼不動了？」
周暢沒有回答。
他的全部心神，都集中在了那片水域。
終於。
又一道銀白色的影子，從光斑中倏然划過。
這一次，他看清楚了。
那絕對不是什麼反光。
而是一個正在遊動的生物！
周暢的呼吸猛地一滯，心臟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起來。
「噓……」
他對著麥克風。
「大家……大家別出聲。」
「看我的燈光下面。」
「水裡……有東西。」
「是活的。」
此言一出，整個直播間瞬間安靜了。
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。
「魚……」
「是洞穴魚！」
「我的天！在這種地方，竟然有魚！」
觀眾們徹底被震驚了。
「臥槽！真的假的？」
「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地下深湖裡？怎麼可能有魚？」
「它們吃什麼？喝西北風嗎？」
「這不科學！除非……這裡和外界的某個水系是連通的！」
這個猜測，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如果這裡真的與外界連通，那又會是哪裡？
是某個不為人知的地下河出口，還是直接連通著大海？
無數的疑問，瞬間湧上了所有人的心頭。
周暢沒有急著回答。
他悄悄地，在無人察覺的情況下，開啟了自己的「動物翻譯家」技能。
下一秒。
神奇的一幕發生了。
原本只是偶爾閃現一兩個影子的湖水中，突然間熱鬧了起來。
一條。
兩條。
十條。
無數道銀白色的影子，從四面八方的黑暗中紛紛游出，向著周暢所在的光柱下方匯聚而來。
它們不再躲閃。
「我靠！什麼情況？」
「魚……魚都過來了！」
「它們怎麼全都游過來了？主播對它們做了什麼？」
「主播是海王嗎？不對，是湖王！」
周暢沒有理會彈幕的騷動。
他的目光，落在了最前方的一條魚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