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,王天照例巡視,在設備維修區附近,他停了下來。
一台負責切割的大型設備,似乎出了點狀況,發出不正常的異響。
身邊圍了兩個維修工人,正在焦急的查看著情況。
王天盯得緊,為了讓廠里的工人不會懈怠,將第一批紅磚的工期,提前了一個星期。
「王工,這到底咋回事?還沒檢查出來嗎?」
「這機器可不能停啊,要是停上兩天,工期就更緊張了,咱們干不完的。」
「要不和王廠長匯報一下吧!」
圍觀的工人們,七嘴八舌的議論著,這無疑,讓維修工人的壓力更大了。
一個年輕的技術工撥開眾人,手中拿著聽診器,徑直走到最前面。
「讓我試試吧。」
「小趙,你會維修?」
王天的目光,落在這個年輕人身上,他思忖了一下,對這個小趙有些印象。
小趙名叫趙科,畢業於川城大學,雖然長的白白淨淨的,但是干起活來,卻一點也不馬虎。
為人也很和善,在振興磚廠只待了兩天,便收到了同車間工人的一致好評。
「王師傅,讓我試試吧,要是不行,咱們再想其他辦法。」
趙科聲音不大,進退有度,並沒有直接打包票。
王師傅點點頭,把自己的位置讓了出來。
趙科也不廢話,半蹲下來,開始鼓搗著機器。
油污沾滿了他的臉頰和工作服,額頭布滿著細密的汗珠。
他卻沒有被其他東西影響,專心致志的檢查著機器。
「王師傅,不是主軸的問題,應該是轉動齒輪里的咬合齒輪出了問題。」
「要麼是固定的螺絲鬆動了,要麼是齒輪有了損傷,先把扳手給我吧,我打開看看。」
趙科的判斷迅速,語氣沉穩。
年長的維修工王師傅有些驚訝,「小趙,你確定嗎?這機器要是打開,沒準還會搞出其他毛病。」
趙科抿抿唇,嚴肅的點頭。
「王師傅,我確定。」
「那......那好吧。」
趙科拿到了扳手,三下五除二,便將機器的後蓋打開了,鼓搗了幾下,身旁的王師傅便激動的拍了下大腿。
「小趙,你別說,還真是轉動齒輪里出了問題!」
「你這孩子,還真有點本事。」
趙科笑笑,用手背抹了把額頭上的汗珠。
「王師傅,是齒輪的邊角磨損了,雖然現在還能用一陣子,但是遲早要出問題的。」
「要不,還是和王廠長打個報告,申請換備件吧,畢竟安全最重要。」
王師傅點點頭,眼中對趙科多了幾分讚賞。
「小趙,你說的對,我等會兒就去找廠長,匯報一下情況。」
「不用匯報了,我都聽見了。」
王天笑著走過來,沖王師傅擺擺手。
「王師傅,你這就去找吳會計報備一下,讓他批錢換配件。」
王師傅點點頭,「好嘞。」
「小趙,你做的很好,沒想到你還會維修設備,這次真是幫了大忙了。」
趙科有些不好意思,連忙擺擺手。
「王廠長,您過獎了,我也是自己瞎琢磨的。」
「瞎琢磨可不會這麼專業,小趙,你幹這行的時間也不久,是以前就學過嗎?」
趙科點點頭,「我爸以前是維修工,不過......」
他頓了頓,有些羞於啟齒,連忙轉移了話題。
「王廠長,那我先去忙了,工期比較緊張,我也不能鬆懈。」
王天點點頭,「好,去忙吧,有什麼覺得為難的事兒,可以直接來找我。」
「像你這樣的好苗子,真是不多了。」
趙科露出笑容,「好。」
王天看著趙科匆匆進了廠房,露出笑容。
剛回到辦公室,江三順便興奮的走了進來。
「天哥,好消息,金廠長和陳廠長那邊,鬧的不可開交,都傳開來了。」
王天饒有興致的應了一聲,「說說,怎麼個不可開交法?」
「比打起來還熱鬧!」
江三順說的眉飛色舞,「富源那邊聯繫客戶,還放出話去,誰再敢接大通磚廠的單子,就是和富源過不去。」
「而且,富源那邊主動降低了價格,專門搶大通的老客戶,大通黃了好幾筆生意呢!」
「兩人在市里建設局碰過面,陳旺鼻子不是鼻子,眼睛不是眼睛,就差直接掀桌子了!」
王天靜靜聽著,臉上的笑意更加濃郁,最後化為一聲嗤笑。
「打的好,這兩家越是熱鬧,金文國就越是抽不開身。」
「畢竟大通後院起火了......」
王天搖搖頭,神色篤定。
「金文國這人精明,他現在兩頭忙,更需要籠絡住我們這邊了,短期內,只會加碼支持,對咱們來說,是好事。」
「不過三順,最近,你還是盯緊了這些技術工,尤其是領頭的黎明瑞。」
江三順點點頭,「這個黎師傅,確實需要多多關照。」
「據我的觀察,他應該是金文國的心腹,這兩天,在車間裡,他還總是管著那些技術工,看樣子,是想要讓技術工們留幾手。」
王天輕嗤一聲,「他越是對技術工沒好臉色,那些技術工,就越不會聽他的。」
「畢竟咱們磚廠的工人,都對他們掏心掏肺的好,人心都是肉長的,誰也不是傻子。」
江三順點點頭,「沒錯,天哥,我覺得這些技術工,都是人才,懂得知識多,只是經驗缺乏一些,要是多加培養,肯定錯不了。」
江三順的話,一下子說到了王天心坎里。
他心中一動,想到了剛剛維修機器的趙科。
「三順,你想個法子,打聽一下趙科的情況,這個小趙不錯,是個好苗子。」
「再和肖大哥說一聲,讓趙科去檢修一下各個廠房的機器,讓廠里的老維修工人跟著,學習學習,要是查到機器有什麼故障,直接報給財務。」
「該買的零件就買,該修的修,小趙修的機器,都好好記下來,回頭給他單獨算維修費。」
江三順點點頭,「好,我這就去找肖大哥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