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天的安排,很快便被落實了。
次日一早,技術工趙科,便在厂部調度員肖國志的親自陪同下,開始了對整個振興磚廠各個設備的檢修。
趙科拎著工具箱,身後還跟著兩個維修的老師傅。
「小趙,既然廠長信任你,你就大膽檢查吧。」
王師傅拍了拍趙科的肩膀,顯然昨天的事情,讓他對趙科,也有了幾分欣賞。
趙科點點頭,深吸了口氣,便開始檢查最近的機器。
廠房的機器統一斷了電,工人們也都好奇的圍過來。
「這小伙子好像是大通磚廠的技術工吧?」
「他還會維修?真的假的?」
「這麼年輕,能行嗎?咱廠房的機器也沒壞啊,別耽誤幹活了。」
趙科聽著周圍工人的質疑聲,並沒有過多解釋。
肖國志掃了一圈,示意大傢伙安靜一下。
「小趙是大學生,很厲害的,大傢伙稍等一會兒就好。」
工人們點點頭,紛紛探過頭去,好奇的盯著趙科的動作。
趙科旁若無人的鼓搗著機器,很快便站起身來,匯報情況。
「肖主任,王師傅,這台機器也是老毛病,齒輪磨損的有些嚴重,我建議及時更換。」
王師傅點點頭,在本子上記錄下來。
「小趙,下一個吧。」
工人們見王師傅都沒有反駁,頓時驚訝起來,低聲議論。
「這小伙子真有兩把刷子,連王師傅都認可了。」
「怪不得要讓這小伙子檢查機器呢,挺厲害啊。」
「機器要是壞了,更耽誤工期,小趙,快好好檢查檢查。」
趙科聽著工人們的認可,嘴角勾起一抹笑意。
巡檢的隊伍慢慢壯大,許多工人都湊過來看熱鬧。
而趙科則越來越穩,檢查的也十分專業,總能捕捉到那些不被常人發覺的隱患。
當巡檢隊伍來到最後一個廠房,準備檢查最關鍵的幾台大型機器時,黎明瑞聞訊趕了過來。
他的臉上一如往常的堆著笑意,眼底卻散發著寒意。
趙科正專注的檢查著二號機器,並沒有注意黎明瑞的目光。
「肖主任,王師傅,這台機器沒有問題,只是有些落伍了,如果廠里資金足夠,可以換成.......」
趙科的話還沒說完,黎明瑞便上前一步,打斷了他的話。
「小趙,這種大型機器的維修更換,你個年輕人,怎麼能懂呢?還是少說兩句吧,別給王廠長平添煩惱。」
黎明瑞一邊說著,一邊給趙科使了個眼色。
趙科抿抿唇,只能一聲不吭的低下了頭。
黎明瑞這才滿意的笑笑,轉頭和肖國志攀談。
「肖主任,王廠長真是錯愛了,小趙雖然有些維修技術,但是比起廠里經驗豐富的老師傅,還是不夠格的。」
「這孩子萬一在檢查的時候,把機器搞壞了,可就麻煩了,這幾台大型機器,還是別讓他檢查了,免得生事。」
肖國志皺皺眉,正琢磨著如何開口回絕,江三順便從人群中擠了過來。
「肖大哥,王廠長說了,小趙這次專門負責檢查維修廠里的機器,真是辛苦了,王廠長還說,趙技術工檢查出來的問題,該換件換件,該修修。」
「還有,給趙工的維修費用,也要單獨結算,記在廠里的帳上,一分也不能少給趙工。」
這番話聲音不大,卻在有些嘈雜的車間裡傳開。
人家小趙確實有本事,又出了力,自然要給錢,不能白用。
趙科也驚訝的抬起頭,目光灼灼的看著江三順,立馬得到對方笑容的回應。
而一旁的黎明瑞,臉色卻沉了沉,單獨結算勞務費?這可不是金文國安排他們來的初衷!
而且同行之間,無時無刻都存在著競爭。
趙科為振興磚廠檢修機器,做了好事,對大通又沒有半分好處。
而且王天的舉動,顯然是在收買人心!
「哎呦,王廠長這是說的哪裡的話?真是太見外了!」
黎明瑞的聲音洪亮,頓時蓋過了車間裡的噪音。
「趙工是我們大通磚廠,派來支援振興磚廠的,這都是應盡的本分,還談什麼勞務費?能用自己的技術,為振興磚廠解決問題,這就是他們的工作!」
「也是小趙的榮幸,對吧?」
黎明瑞轉向趙科,咬字重了幾分,皮笑肉不笑的模樣,分明是在警告趙科,不要再出風頭,得寸進尺了。
趙科吸了口氣,下意識的攥緊了手中的扳手。
他當然能聽出黎明瑞的意思,再怎麼說,他也是大通磚廠的員工。
只是他這種年輕的技術員,所作出的貢獻,往往會被忽視,功勞被領導冒領,都是常有的事。
那他這麼努力幹活,圖的是什麼?不就圖個認可嗎?
王廠長看出來了,還很欣賞他的能力,肯額外給錢,也是給他相應的尊重。
可黎明瑞.......
肖國志的目光掃了一眼有苦難言的趙科,立馬看不下去了。
他身為廠里的老人,也是王天信任的管理骨幹之一,深知王天的做事原則。
既然特意交代他,要讓他辦好此事,那他就不能眼睜睜的看著黎明瑞欺負人。
他上前一步,語氣帶著幾分凝重和冷酷。
「黎師傅,你這話,我肖國志不能同意!」
車間瞬間安靜了許多,工人們的目光,齊刷刷的看了過來。
「小趙的本事,大傢伙今天可都親眼看見了,他不是來閒逛的,而是真真切切的憑藉著自己的技術和能力,把廠里的機器,全都檢查了一遍。」
「幹這行,機器的隱患,要是一直沒被發現,可能會在以後的時間裡爆發出來,到時候耽誤了生產和工期還是小事,要是工人們因此受傷了呢?」
趙科渾身一震,立馬抬起頭,看著肖國志憤慨的模樣。
「小趙有技術有能力,付出了時間和心力,都是實打實的,王廠長既然說了,要單獨給小趙結算費用,那就必須給。」
「一碼歸一碼,我們振興磚廠做事,講的一直都是規矩,該是誰的就是誰的,不能讓幹活的人,流汗又寒心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