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天,孫老拐給張青開了新的藥方,叮囑她按時吃藥。
「情況已經好轉了一半,看這樣子,只要按時吃藥,就不會有大問題。」
孫老拐說罷,抬頭看了眼王天。
「你們在川城待了這些時日,易江縣那邊.......估計也需要你吧?」
王天一怔,這才反應過來,對方是在關心自己。
「孫大夫,您放心,易江縣那邊的事情,我已經打電話都安排妥當了。」
「而且生意上的事情再重要,也沒有我媳婦的身子重要。」
孫老拐輕哼一聲,「油腔滑調!」
王天嘿嘿一笑,相處這些時日,他也看出孫老拐的脾性了,分明是嘴硬心軟。
「孫大夫,您需要我和我媳婦怎麼配合治療,儘管吩咐就好。」
「我們肯定全力配合。」
孫老拐擺擺手,「其實,這胎像已經穩的差不多了。」
「如果你們打算回易江縣的話,是沒什麼大問題的。」
「要是有什麼情況,隨時再來川城吧。」
王天露出喜色,小心翼翼的試探。
「孫大夫,您的意思是,我媳婦的身子,已經好了?」
孫老拐搖搖頭,「好了談不上,只是不會那麼容易滑胎了。」
「看你們自己吧,要是多待一個星期,情況因該會更好。」
張青笑笑,「既然孫大夫覺得沒什麼問題了,當家的,那咱們就早點回去吧。」
「你都離開易江縣這麼久了,磚廠那邊,可不能沒有你這個主心骨。」
話音剛落,孫老拐便嫌棄的嘖了一聲,有些不滿的看著張青。
「你這丫頭,我之前叮囑你什麼來著?讓你不要操心別人的事!」
「你看看你,怎麼就改不了這個毛病呢?」
張青臉上的笑容一僵,有些羞愧的低下了頭,不敢和孫老拐對視。
王天連忙將妻子往身後護了護。
「孫大夫,那我們就再多留一個星期吧,這樣也放心些。」
「只是還要麻煩您了。」
孫老拐應了一聲,對兩人擺擺手。
「沒什麼事就回去吧。」
回去的路上,張青挽著丈夫的手臂,仰頭問他。
「當家的,磚廠那邊,真的沒什麼事嗎?」
「咱們都出來大半個月了........」
王天拍拍妻子的手背,示意她放寬心。
「放心吧,濱城的單子,月末才完成。」
「咱們在川城多留一個星期,也不礙事的。」
張青這才放心的點點頭,「那就好。」
王天看了眼妻子,隨即又拋出了個理由寬慰她。
「京城的方氏分店,小瓊和二狗,已經開的像模像樣了,我在紡織廠多留一陣子,也能順便幫忙把把關。」
「紡織廠的生產沒了問題,小瓊在京城,也能少操一份心。」
張青果然露出幾分喜色,贊同的點點頭。
「說的也是。」
將張青送回暫時居住的房子,王天便去了紡織廠。
他想和方德善打聽一下藥鋪的事情,一個星期後,他就要離開川城了,在此之前,他想給孫老拐備些薄禮。
藥材方面,無疑是最好的選擇。
剛走到辦公室附近,王天便聽見了方德善激動的聲音。
「文兵,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?上次打電話,你不是說,學校要安排你們去滬市的百貨商場上班嗎?」
「快讓我瞧瞧,這麼久沒見,個子又長了,不過瘦了,是不是在外邊吃的不好?」
王天定睛看去,方德善正拉著一個年輕小伙子噓寒問暖。
看來這個年輕人,就是方德善唯一的兒子,方文兵了。
這幾天,方德善總是時常提起自己的兒子,稱兒子最近就快畢業了,還說學校對他很重視,要給他安排工作之類的,讓他十分欣慰。
在方德善口中,方文兵是個十分懂事上進的孩子。
「是文兵回來了?」
王天露出笑意,也沒避諱,直接走了進去,主動打招呼。
方文斌的目光在王天的身上掃過。
他早就在電話里,聽父親無數次提起過這位王廠長,說他當初是如何力挽狂瀾,幫紡織廠度過危機。
甚至前些天,這位王廠長,為了給妻子求醫,不惜費了一番功夫,結交了一個古怪老中醫的事跡。
「文兵,快叫人,這是王廠長。」
方文兵挑挑眉,父親語氣里的敬佩和親近,讓他心裡隱隱有些不舒服。
饒是如此,他還是保持禮貌的開了口。
「王廠長,久仰大名。」
王天主動伸出手,臉上帶著溫潤笑意。
「總是聽方叔提起你,說你成績好又上進,今天一見,果然是一表人才。」
方文斌也伸出手,皮笑肉不笑的握了一下。
「您過獎了。」
隨即,方文兵便看向父親。
「爸,這次回來,我就不走了。」
「在學校里學的東西,正好用到廠里,我看咱們廠的管理模式太老舊了,得大刀闊斧地改革才行。」
「您辛苦了這麼多年,也該好好享享清福了,以後這廠子,就交給我吧。」
這番話說得乾脆利落,帶著理所當然的意味。
方德善臉上的笑容僵了僵,有些不自在。
「文兵,你才回來,廠子裡的事,得慢慢來。」
王天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,方德善是白手起家的實幹派,廠子就是他的命根子。
雖然年紀漸長,但精力充沛,從未流露出要退休的意思。
這方文兵剛回來,就要直接接管,語氣里還透著對父親經營方式的否定.......
估計讓方德善心裡,也很不是滋味。
方文兵卻沒把父親委婉的拒絕當回事,大手一揚。
「爸,我知道您是心疼我,想讓我先休息幾天,但是這廠子,是咱家的命根子。」
「我作為您兒子,有這個責任,把廠子的擔子給撐起來。」
「文兵啊。」
方德善清了清嗓子,儘量壓著性子。
「你這剛回來,先熟悉熟悉環境吧,別急著做決定。」
「廠子裡的事,沒那麼簡單,你要想接手廠子,正好趁著你王哥這些天在川城,可以先跟他多學學.......」
「學?」方文斌打斷了父親,眉頭微蹙。
「爸,我可是科班出身,學的就是現代管理學和經濟學。」